卡地亞，風格的王者

2024/08/16 孫曼

人類現代歷史在19世紀中期中期起了革命性的變化，伴隨而來工藝技術的進步、美學的演進、與生活風格的傳承，無疑完整地反映在珠寶藝術上。卡地亞典藏系列收納了從1860 年代到2000年代橫跨170 年的豐富歷史之作，充實地記錄了風格和創意的發展，並對裝飾藝術演變以及十九世紀末以降的社會發展歷程構築起更宏觀的歷史軌跡，也難怪每次在世界各地展出，都吸引無數人爭睹其豐富的歷史、創造力和華貴風尚。

1932年卡地亞倫敦的祖母綠項鍊，以純粹簡約的線條彰顯寶石本身之美。圖／卡地亞提供

全球展覽見證風格語彙的誕生與演進

1970 年代卡地亞開始蒐羅品牌於早期製作的珠寶、鐘表和其他珍貴配飾；於各方蒐羅之後於 1983 年建立了卡地亞典藏系列，如今擁約 3,500 件作品的收藏更續增長，自 1989 年於巴黎小皇宮舉辦的首次大型展覽之後，卡地亞典藏系列陸續榮獲包括包括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倫敦大英博物館、東京國立新美術館、台北故宮等全球知名的機構邀展。透過這些主題展出，全球人們見證了漫長時光淬煉的寶石、以世界各地自然奇觀和文化作為發想的創作靈感，如何在卡地亞的珠寶創作中凝為不朽，透過卓越工藝將地球和與人性完美融合。彰顯品牌風格歷久不衰、既具有辨識度又極具生命力的藝術風格。

卡地亞典藏系列近期在日本東京國立新美術館與韓國首爾東大門設計廣場的大型展覽「卡地亞・時之結晶」（Cartier, Crystallization of Time）展覽，就是近年來最完整的卡地亞專題展覽之一。透過「色彩與素材變幻」（Material Transformation and Colors）、「形式與設計」（Forms and Designs）以及「擁抱世界的好奇心」（Universal Curiosity）三大主題，私人珍藏的當代作品到卡地亞典藏系列的骨董傑作，歷歷刻畫出卡地亞在時光長河中對於形式美學深入探索的非凡旅程。

美洲豹夾式胸針，1949年卡地亞巴黎，為未來立體造型美洲豹奠定基礎。圖／卡地亞提供

ARCHITECTURE & PURITY 從卡地亞典藏看見始終純粹簡約的美學

展覽亮點之一，無疑是體現品牌技術與巧思的神秘鐘與稜鏡鐘。指針漂浮於通透水晶盤面上的神秘鐘，是卡地亞劃時代的工藝技術代表作，1923年的廟門廊柱神秘鐘，不僅是當時西方盛行的裝飾藝術風格的代表作，也大膽融合了日本神道教「廟門」（portique）造型福神雕像，整體的簡潔線條、和諧造型、精確體積，至近代作品如雙重神秘陀飛輪懷表中仍一以貫之。

另一件相當膾炙人口的經典之作，則是著名的1932年祖母綠項鍊，重143.23克拉的枕形拋光祖母綠在圓形舊式和玫瑰式切割鑽石柔光燦爛的襯托下，顯得莊重。俄羅斯「卡柯史尼克」傳統民族被輕鬆地解構融入項鍊的細節中，以純粹結構與簡約線條所營造出的適度優雅，淋漓展現寶石之美；而項鍊混合不同切割鑽石的手法，體現卡地亞風格的核心理念：追求純粹。

兩件相隔將近十年的作品，分別融入不同的文化元素，卻又互相呼應，正是因為卡地亞對簡約美學的嚮往：精密比例、精準線條和設計的平衡都是造就出色作品不可或缺的元素。透過悉心設計，捨去過度華麗的裝飾與細節，透過精巧結構與簡約線條，敏銳掌握比例與整體平衡，始終是卡地亞風格能一直「適度優雅」的核心。

FLORA & FAUNA 動植物自由不羈的風格象徵

1930年代經典的水果錦囊（Tutti Frutti）項鍊，不僅以藍寶石和祖母綠大膽鮮艷的手法奠定卡地亞的配色風格，雕刻寶石上的花卉圖案，也標誌了品牌從1900年代花環風格的平面渦卷圖騰，到自然主義的演進，以毫不浪漫矯揉之態，展現鮮明的女性氣質。爾後蘭花、薊花、仙人掌……甚至亞洲蕨類植物或埃及棕櫚樹等來自遙遠異域的新奇物種，都以游走於超寫實主義、非寫實與抽象美學之間的手法，成為卡地亞自由不羈的風格象徵。

如今已是卡地亞靈魂象徵的美洲豹，更是充滿野性且桀驁不馴的標誌珍獸。綽號「美洲豹」的貞杜桑（Jeanne Toussaint），於1933年至1970年期間擔任卡地亞藝術總監。她創作的珠寶立體鮮明，雕塑般的手法、繽紛色彩、細膩的金藝、流暢線條、張弛自如的動感……，這位品味獨到的法式傳奇女性，奠定了卡地亞現代作品的基礎。

當時引領歐美時尚的溫莎公爵夫人、芭芭拉赫頓（Barbara Hutton）、瑪利亞菲力克斯（María Félix），黛絲法羅（Daisy Fellowes）等人均是貞杜桑美洲豹珠寶的忠實粉絲。她在1948年為溫莎公爵夫人創作的第一枚美洲豹胸針，是世界上首件立體造型的美洲豹珠寶、開創了全新的珠寶風格；她為芭芭拉赫頓創作出黑瑪瑙點綴黃鑽營造皮毛質感的老虎，並以遊走於寫實與想像之間的神獸麒麟讓黛絲法羅為之傾倒。墨西哥女星瑪利亞菲力克斯更在收藏多款美洲豹珠寶和蛇等各種威猛莊嚴的猛獸後，向卡地亞提出訂製要求，帶著她她鍾愛的寵物鱷魚來到店上作為模特兒，訂製以立體鱷魚為主角的項鍊。

溫莎公爵夫人伉儷的合影中，可見莎公爵夫人配戴卡地亞訂製的火鶴胸針。圖／卡地亞提供

從此以後，美洲豹、鱷魚、蛇，以及遠東文明中的喀邁拉等異域生靈等充滿野性，桀驁不羈，威猛莊嚴動物形象便成為卡地亞的最具代表性的設計：動物的主題無處不在，可以是形式上，亦可是精神上的昇華。在具象的設計上，卡地亞善於透過不同的姿勢去描述動物——臥、立、睡、跳躍等，溫順卻又野性十足；同時，蛇的鱗片，豹子的皮毛，鸚鵡的羽毛，烏龜的殼或者海豚的吻突等，細節的著墨傳遞出不同時代的審美情趣；而每一款動物，不論是如何具象或抽象的描繪，卡地亞也不忘詮釋出動物在人們心目中所象徵的情感和意義——非洲的狂野、埃及的神聖，以及亞洲對龍和麒麟的狂熱 – 栩栩如生又淋淋盡致地造就了一座真正的動物美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