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sue 109｜震後79天，往花蓮的路上／不是受傷，是演替　金磊｜鯨豚攝影師

本文選自《500輯》Issue109「震後79天，往花蓮的路上」

花蓮在四月發生規模7.2強震後餘震不斷，網路訊息堆積成恐懼，全島彷彿都與花蓮暫時保持距離。距離引發過多猜測和情緒，於是震後79天，我們去花蓮。

少了人潮的花蓮，觀光名店不需排隊，市區危樓拆除後留下幾叢禿地，重新開業的店主們互相造訪問候。生活在此的人說，花蓮是性格不強烈、容易讓人留下來的地方，它的剛好造就了安逸；而地震鬆動了不夠堅定的本質和意志，激發幽默以待困境的韌性。我們遇見被迫停下喘息的花蓮，好像有些什麼在從焦慮中清醒，如同自然釋放能量的定律般重整節奏，已經有些什麼變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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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大學畢業後，我住在花蓮二十多年，因為拍鯨豚，因為喜歡海洋，所以留下。地震後，台灣人發生移情效應，覺得花蓮很慘、狀況不好，乾脆不要去了。我感覺現在的花蓮似乎分成兩種心情，倚賴觀光維生的商家受到打擊，但部分居民其實還算自在，有點相互矛盾，但手心手背都是肉。花蓮人其實很怕夏天，進市區會塞車、吃飯要排隊、觀光區的物價是我們的日常。而今年夏天完全不一樣了。人們說花蓮好山好水好無聊，偏偏這次「好山」受到劇烈影響，碎石崩塌的畫面深植人心，讓人覺得不可靠近，但即使到現在，每當我聽見別人說「我們的山受傷了」的時候，心裡還是會覺得這個論點很奇怪，那是人類用自己的尺度去看待，但地球本來就頻繁發生地震，火山一直噴發，它也許不是受傷，而是一種演替，會有新的東西誕生，就有舊的地方消失，這是自然裡再正常不過的過程。我的認知是這樣。

以往每年我都會去日本御藏島拍海豚，御藏島北邊有個小島叫「利島」，有一群海豚在那住了十年，就像當地人一樣，我們會拍下海豚共游的畫面。好巧不巧有一年，我一下飛機就接到當地船家電話，說海豚不見了。我們帶著翻譯，抵達後還是每天出海，想知道海豚會不會回來。最後當然沒有。我們也才意識到，其實比起拍海豚，更重要的是我們剛好遇到了島嶼轉變的關鍵時刻，你求都求不到的時間點。自然本來就在變動，海豚搬到下一個島嶼，其實太魯閣也一樣，只是後者更大、更劇烈地影響我們的生活。

今年夏季，我準備跟著黑潮的調查船出海，一如既往。所謂調查船，不代表出航就必須「發現什麼」，就好比地震和颱風，為什麼我們會知道今天的溫度是二十年來最高、雨量是難得以來的暴雨，那是因為先有累積二十年的資料，你才會知道當下的定位。環境觀察得靠累積，調查船只是維持每一年都有紀錄，這個工作太基礎了，重要性容易被忽略。穩定做該做的事，平淡地紀錄，新的發現才會出現。

金磊

自由生態攝影與環境教育工作者。攝影主題多為自然中的生物與環境，落腳在花蓮並擔任「黑潮海洋文教基金會」解說、研究志工，並投身海洋生態資源調查工作。

本文選自《500輯》Issue109「震後79天，往花蓮的路上」

花蓮在四月發生規模7.2強震後餘震不斷，網路訊息堆積成恐懼，全島彷彿都與花蓮暫時保持距離。距離引發過多猜測和情緒，於是震後79天，我們去花蓮。

少了人潮的花蓮，觀光名店不需排隊，市區危樓拆除後留下幾叢禿地，重新開業的店主們互相造訪問候。生活在此的人說，花蓮是性格不強烈、容易讓人留下來的地方，它的剛好造就了安逸；而地震鬆動了不夠堅定的本質和意志，激發幽默以待困境的韌性。我們遇見被迫停下喘息的花蓮，好像有些什麼在從焦慮中清醒，如同自然釋放能量的定律般重整節奏，已經有些什麼變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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