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sue 154｜在AI的邊界，走進創作的荒野／共創跳脫迴圈的一瞬：張玹《眾人協奏曲》

• facebook

張玹的創作始終在鬆動既有的邊界。他在意聲音如何在時間、空間與人的移動之中慢慢形成，即將在衛武營演出的《眾人協奏曲》，正是從這樣的思考出發：舞台由 63 個配有互動聲音裝置的網格組成，觀眾在其中行走，聲音便隨之出現，音樂也在過程中開始成形。

編舞家劉奕伶是舞台上除裝置外，唯一預先存在的身體。「她會不斷變換場上的狀況，如同地貌的變動，太陽的升起和落下。她無悲無喜，以肢體與參與者產生關係，改變觸發的聲音，進而對眼前事物產生不同的認知與詮釋。」人如何移動、如何停留、如何在空間裡看自己，都是作品的一部分。

作品裡的聲音來自比利時強音當代古典樂團 Ictus Ensemble，以及德國斯圖加特當代人聲團 Neue Vocalsolisten Stuttgart。前者長期活躍於實驗音樂、即興與電子聲響領域，後者則持續探索當代聲樂與數位媒介結合的多元形式。張玹先寫出旋律，再將這些聲音配置到空間之中，，隨人的移動彼此重疊、改寫，最後形成一個流動中的整體，「我想要用比較模糊、沒那麼精準，也不全面的方式去揭露。」

他思考的不只是聲音本身，也包括人如何意識自己的行為模式，「很多事情會週而復始地回到我們身上，我們遇到的事情，跟我們的慣性有關，也像是一種迴圈，導致我們會一直遇到類似的事情。」在廣達技術團隊協力下，作品透過 AI 影像辨識捕捉個體的移動與位置，再將座標轉換成資料，讓預先寫好的音樂產生不可預期的組合。「它只負責辨識，在我的有限認知裡，AI 夠掌控的古典當代音樂敘事與邏輯，現階段是有限的。」

面對AI，張玹對技術的參與有所節制；但在「誰是作曲家」的探問裡，他做出相對冒險的嘗試。「這件作品裡，作曲家的確是被『去中心化』的。作曲家原本的主導權，被分散到了所有觀眾身上。」觀眾什麼時候走進哪一格、哪一個聲音先被觸發、哪些和聲會先後相遇，都帶有極大的不可控性。他允許「隨機」與「不可控」發生，確保被放進系統裡的每個聲音都足夠成立，「除了創作方法的改變之外，我要確定每一個發出來的聲音都是好聽的，也必須保有當代音樂的質地。」

《眾人協奏曲》建構出一個既能發生、也能被觀看的場域，人在其中行動，也在其中回望自己。「參與演出後，觀眾會被引導用另一個視角，繼續觀看舞台上的發生。我想建立一種在『裡面』與『外面』相互印證的觀看方式，去思考：有沒有可能藉此機會觀察我們每一天想要說的、做的事情，是如何前後有關聯、跟他人有關聯、跟社會有關聯。」

在日復一日的生活、無常的迴圈裡，會不會因此得以短暫跳脫？「跳脫迴圈的瞬間，或許能觸發某一種更向善的事物發生。」張玹以音樂為方法，持續與內心的提問保持對話。

張玹《眾人協奏曲》

時間：4/10㊄- 4/12 ㊐

地點：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

本文選自《500輯》Issue154「在AI的邊界，走進創作的荒野」」

• facebook

AI影響了創作的方法，也把新的問題推到眼前：美能不能被判斷，靈感能不能被推演，比起練習怎麼向AI提問，如何拒絕它給出的答案，會不會反而學到更多？本期專題從AI科技談起，也一路走到藝術裡那些不容易交付的感受、判斷與選擇。看似關於未來的提問，最後還是落回人怎麼理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