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姚瑞中建構虛擬國中國「犬儒共和國（R.O.C.）」：以藝術回應冷戰以降的國際關係

2020/05/19 翁家德

空總美援大樓展場入口處，展場人員化身守門人，取得一本印有「犬儒共和國」字樣的藍皮護照，蓋上如同出、入境的海關用印始能步入展場。這是藝術家姚瑞中在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C-LAB）的年度大展「姚瑞中：犬儒共和國」，作為一種「國中國」的展覽實踐，除了發布一套虛構的國家識別系統，包括國徽、國旗、服裝等，也選定舊空總兩棟建物為特定場域，賦予其不同身份。

「2020年5月，一個虛擬國家「犬儒共和國」（Republic of Cynic，簡稱R.O.C.）在中華民國首都臺北成立。採用了相同英文縮寫「R.O.C.」的犬儒共和國，是依附在中華民國的一個平行組織，也是這個政體的幽靈、幻覺、潛意識，自冷戰歷史中萌生，在當代世界中陰魂不散。」寫在犬儒共和國護照上頭的展覽文字，誘發觀眾對於展覽更多的好奇。

此次展覽展出姚瑞中四件全新的錄像創作，分別取材自1969年登陸月球、1979年反美抗爭、1989年六四民運、2001年911恐攻等四件牽動美中臺關係的歷史事件。圖／翁家德拍攝

一般藝術家較少觸碰的政治與性別問題，《犬儒共和國：1979》則以陽剛警察被蛋洗的意象呈現反美抗爭的歷史脈絡。圖／空總臺灣當代文化實驗場提供

這是藝術家姚瑞中自2008年發想，以「寄生宿主中華民國」為概念的計畫，探討美、中、臺自冷戰以來複雜的國際關係，以及當前新冷戰態勢下國族認同的魂與體。此展除了延續姚瑞中過去橫跨30多年的創作路線──將身體、行為、繪畫及影像組裝為尖銳又冷冽的敘事載體，探索人類歷史命運的荒謬性之外，更進一步透過虛構國家語境，反思國家主體的幽微、曖昧，其作品因而從中流露出具矛盾性的苦澀喜感。

展前為期三天的「犬儒進行曲：國歌工作坊」的共製計畫，邀請一般大眾進行集體詞曲創作，為此虛擬國家創作一首國歌。圖／翁家德拍攝

此次展覽選定空總「美援大樓」與「中正堂」作為展場。「美援大樓」自去年底開始經過初步整修後，於本次展覽首度對外開放。1950年代韓戰爆發，中美關係也受影響，美國開始以貸款方式援助中華民國，當時空軍裝備幾乎都來自美國，空總內也有美軍顧問團進駐，美援時期建造了美援大樓，以鋼筋混泥土與空心磚建造，建築語彙與陽明山美軍宿舍相似，為空軍進駐時期具有歷史代表性的建物。美援大樓外掛著「犬儒共和國大使館」招牌，試圖將展覽空間包裝成一座大使館，但卻因著歷史建築本身的斑駁感，好似一座岌岌可危、瀕臨撤館的大使館。對姚瑞中而言，這個「廢墟化的大使館」也是對中華民國在臺灣自1970年代退出聯合國後的外交困境隱喻。

美援大樓外掛著「犬儒共和國大使館」招牌，試圖將展覽空間包裝成一座大使館。圖／翁家德拍攝

姚瑞中也展出錄像作品《犬儒共和國：1989》使用的的坦克裝置與其相關文件，包括運送文件、組裝說明書等。圖／翁家德拍攝

另一展場中正堂，建物內部牆面仍保留許多軍方標語，在展覽中被設定為虛擬的「中華民國史蹟館」，展出姚瑞中早年著名的《反攻大陸行動》系列（1994–1996）部分篇章，以及晚近錄像／影像作品《歷史幽魂》系列（2007）、《解放台灣行動》系列（2007）、《萬歲》（2011）及《萬萬歲》（2013）等，將這些作品嵌入舊空總中正堂充滿國族政治鑿痕的空間設計。

「犬儒共和國」作為藝術家姚瑞中與空總場域交織而成的實驗計畫，除了是一項特定場域的藝術事件，也是藝術家近年來規模最大的個展。國際政治看似與日常生活沒有直接關聯，人們總以為歷史僅是過去的故事，但政府過往錯誤的判斷或政策至今卻仍有著一定的影響，政治其實脫離不了生活。姚瑞中在空總場域中打造虛擬國家，試圖以藝術的手段來和觀眾溝通嚴肅的國際政治，並以此作為對於美中臺現況的一記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