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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對話作為藝術感知的開端─第24屆台新藝術獎「滾動的四連夜—藝術家會客室」側記(上)

2026/05/21 文/陳宜慧

第24屆台新藝術獎將於2026年5月30日頒獎典禮現場揭曉三大獎項得主,頒獎典禮前特別在5月12日至5月15日舉辦「滾動的四連夜—藝術家會客室」,由4位提名觀察人與16組入圍者,在簡要透過影音與對談回顧作品後,邀請觀眾與藝術家進行直球對決的提問。12日由指揮家張尹芳擔任主持,與談藝術家依序為莊偉慈、瓦旦‧督喜、郭靖沐、李勻。13日則由當代藝術、表演藝術、電影評論人謝鎮逸擔任主持人,與談藝術家依序為趙亭婷/黃美寧、蔡明亮/孫松榮、區秀詒/陳侑汝、楊乃璇。接下來一起瞧瞧這兩天的精彩摘錄內容吧!

【5月12日 第一夜】

• 主持人:指揮家張尹芳

• 策展人莊偉慈|《Sounds of Babel——如果我們的語言是…》

這是2025年C-LAB以「語言」為主題所推出的年度大展,對張尹芳來說,「這個展覽很像一個真人版生成式AI藝術作品,這麼大、這麼抽象的議題,卻能把所有東西攬在一起,又擴散出去,讓觀眾很快感受到策展人想說的話,真的是一個很新、很當代的展覽。」

莊偉慈則是透露,自己在策展時所埋下的一些線索,「展覽裡不只談語言的聲音、內容,以及語言後面的意識形態。我在挑選作品時,也刻意創造了一些聯想空間。比如某些作品看起來有散文的感覺、某些有小說結構,就是想把我對文學的想像,或我從文學作品中接收到的感受跟作品串連。」

但展覽內容是否有刻意聚焦二戰前後歷史?莊偉慈回應道,「首先,我做展覽的目的除了清楚表述想傳達的事,更重要的是展覽要好看。挑選二戰前後作品並非刻意為之。一方面是二戰前後是整個世界變化非常劇烈的一段時間,做資料搜尋時就有看到這些作品,但更主要的是,這些藝術家呈現的手法,或他們講述概念的方式,剛好可以回應我想要談的事,比如意識形態是怎麼被慢慢雕塑出來。」

因為她更關注的是,「我們如何使用語言,或如何被語言使用。一開始接觸這概念時我無法理解,我說話就是我說話,為什麼我是被語言使用?但後來,我發現整個社會特別是演算法盛行的時代,你以為你在思考,其實你都是在被餵養,那我們如何能突破這一層薄膜,獲得一個重新認識自己的方式,或許是這個展覽我特別希望能讓大家感受到的東西。」

主持人張尹芳(左)與《Sounds of Babel——如果我們的語言是…》策展人莊偉慈(右)進行對談。攝影/林士傑
主持人張尹芳(左)與《Sounds of Babel——如果我們的語言是…》策展人莊偉慈(右)進行對談。攝影/林士傑

• 藝術家瓦旦‧督喜|《qaqay踩踏在水面上的聲音》

長期探索原民全新身體語彙的瓦旦.督喜,以太魯閣族巨人倒下成為島嶼的神話做為開場,強調此故事的關鍵即是「走來走去」的動作;因為歷史是走出來的,但原住民族在臺灣島內的遷徙,多數卻是被迫的。

但有別於漢人所說的「此刻」,瓦旦‧督喜表示,「對原民來說,有了身體、空間,我們才能有時間感。這件作品講的是跟土地的關係,以及我們如何用腳說故事。因為用腳踏出來的腳譜,不是傳統的步伐,而是被創造出來的。它是來自不同部落舞者們,用腳去回應遷徙的過程。」

不過這麼動人的故事,當時僅在吉安舊菸葉廠演出,張尹芳也想知道未來有沒有可能讓更多人看見?「如果我們的語言不是那個語言,有沒有可能更有機會去感受或理解?」

瓦旦.督喜則強調「我們舞團其實都在說自己的故事,可能大家會覺得有一層原住民濾鏡在裡頭,很難進入,但我不會想去轉譯,因為如果我這麼做,它會失靈,會稀釋掉原來那種說話方式,或是有些看不到、感受不到的東西就會不見。因為我們的事,已經有100多年沒有被好好說了。那些被遮蔽、被聽不懂的,才讓我們有更多的創造。」特別是,他想做的並不是傳統的再現,「當我們到新的地方生活,到底要帶上多少原來的東西?自然,不是保護它,或讓它就這麼長下去,而是要不斷跟環境互動、翻土,它才會成為資源。因為土壤底下其實是新的東西,再把它翻上來就好。」

TAI身體劇場創辦人暨藝術總監瓦旦.督喜分享舞作如何透過腳譜,回應祖先們在這片土地上因遷徙而留下來的身體勞動印記。攝影/林士傑
TAI身體劇場創辦人暨藝術總監瓦旦.督喜分享舞作如何透過腳譜,回應祖先們在這片土地上因遷徙而留下來的身體勞動印記。攝影/林士傑

• 藝術家郭靖沐|《瀑布Ⅱ-2025郭靖沐箏獨奏會》

作為一名優秀的古箏演奏家,郭靖沐不只個人具備強烈戲劇感,他的演奏中也都多了一層戲劇詮釋。郭靖沐分享道「從2017年開始我比較有意識的委託作曲家,去創作一系列的音樂會。主要的中心思想是,希望作品必須是連貫的。而之前的委託創作多聚焦在樂器,但我覺得真正的音樂應該要更有生命力。後來我就想到瀑布,它是從四面八方匯集成一個當下可以看見的一個狀態,這跟我自己,也跟每個人的狀態相似,因為它是持續不斷的在流動變動著。所以我試圖跟作曲家溝通,希望他們把焦點放在『我』身上,從中擷取想創作的素材,再透過彼此溝通完成創作。」

此外,除了演出中的戲劇進行,郭靖沐也持續挑戰開發古箏的聲音可能,比如他拆掉古箏固定琴弦的「雁柱」,釋放樂器原始的箱型共鳴;「其實我會做這麼多事情,是因為我心裡有個反骨的聲音。就像很多人認為古箏一定要吟、揉、按、滑,可是我偏偏對這種事覺得很刺。」張尹芳也追問:「你有被質疑過,這已經不是古箏的聲音,還算古箏演奏嗎?」郭靖沐直言:「超多。學院派覺得我在搞破壞,也有觀眾認為不倫不類,但還是有人覺得很酷。但我的演奏技法其實沒有改變,只是會從中找到改變構造後,所能產生的聲響。」

尤其古箏長期與中國傳統音樂緊密相連,因此,當郭靖沐開始接觸創作後,他便試圖為這個環境加入新的元素,以及更多台灣人的聲音。「我合作的作曲家很多人都有西樂背景及國外留學經驗,他們接觸到的刺激與音樂想像都很不一樣,我覺得這是一個很棒的切入點,能透過我的創作去讓這個圈子找出不一樣的火花跟不一樣的聲音。」

古箏演奏家郭靖沐分享他是如何透過《瀑布Ⅱ-2025郭靖沐箏獨奏會》中肢體跟聲音的互動,打破傳統箏樂的表演形式。攝影/林士傑
古箏演奏家郭靖沐分享他是如何透過《瀑布Ⅱ-2025郭靖沐箏獨奏會》中肢體跟聲音的互動,打破傳統箏樂的表演形式。攝影/林士傑

• 藝術家李勻|《乘上未知漂流去》

這件作品是以一位從廣東前往南洋的女性生命經驗為原型,運用獨角戲與精準的聲景交織,所建造出以聽覺為核心的劇場結構。張尹芳首先說明一開始播放的表演影片中,觀眾席上的點點藍光,即是觀眾耳機旁邊的兩個光點。整場演出既有耳機聲響,也有現場聲響,當觀眾把耳機拿下來時,幾乎是聽不見演員講話。因此,演員本身的狀態,也跟一般在舞台劇的演員所投射的程度截然不同。

但為何想用聲音來做劇場?李勻表示「在劇場裡,視覺是一個比較優先的狀態。但這件作品主要談論的是記憶,當我們去討論如何記住事情時,其實聲音是沒有辦法被關起來的。」

即便李勻並未受過正式的音樂學院教育,但因小時候就開始學習音樂,他對聲音的記憶,是建立在語言組織之前。同時他在創作時很喜歡寫筆記,其中有一句話他一直在寫,就是「讓聲音顯現」;「它可能是讓某些人故事裡的聲音顯現,或讓某些細小動作的聲音顯現。我覺得這是在作品裡,我選擇用聲音做重要材料的原因。」

同時,舞臺上很多地方都裝有接觸式麥克風,此技術可捕捉到身體動作最微小的聲音。「它對我來說,就像很多家族故事裡、很多人在生命中所經歷的事。對我們來說可能太過遙遠、微小,也或許沒有一個合適的拾音器去靠近它。因此這個麥克風,它有點像我們的視角;當我們聽得到動作、演員,跟看見演員正在生產、操作聲音,我覺得這也是這件作品,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一個地方。」

此外,作品中也涉及命理、身份轉換、國族認同,以及生活在臺灣的人,是如何去看待不同人、不同家族想像中的中華民國。因此,透過耳機其實改變了觀眾去觀看一個作品跟敘述者之間的關係,即使每個人聽到的內容是相同的,可是其實他們與表演者所建立的,卻幾乎是一對一的關係。

二律悖反協作體 導演/概念/聲音與音樂設計李勻,將這齣獨角戲《乘上未知漂流去》透過「聲音」的核心表現形式,去談論記憶與歷史。攝影/林士傑
二律悖反協作體 導演/概念/聲音與音樂設計李勻,將這齣獨角戲《乘上未知漂流去》透過「聲音」的核心表現形式,去談論記憶與歷史。攝影/林士傑

【5月13日 第二夜】

• 主持人:當代藝術、表演藝術、電影評論人謝鎮逸

•藝術家趙亭婷、創作陪伴黃美寧|《KINGDOM》

去年有看過現場演出的謝鎮逸甫開場便直言,「這個作品非常有趣。觀眾是在真實世界觀察舞台上戴著VR裝置獨舞的舞者,在虛擬世界裡跳舞。同時旁邊還設有五個螢幕,讓觀眾同步看到舞者所看見的世界,但它又被拆解成五個畫面,因而產生出不同層次的影像交疊。」

做為科技小白,首次以VR創作的趙亭婷表示,「VR過去多被設計成沉浸式體驗裝置,但在這個作品裡,它的角色比較像是區隔或改變我身體的一個媒介。現場我會穿動作捕捉(Motion Capture),自從做了這個技術整合後,我開始在虛擬世界裡重新認識自己的身體。因為在VR裡,你所看到的身體,每次都是不一樣的。特別是當我更理解其背後的技術邏輯,或是他們操作的方式時,我的身體表達不再只有真實的肉身,還加上了一些資訊或理解身體的另一種想像時,身體也在這個過程中,產生了質地上的轉變。」

黃美寧則分享到,「完整演出時有一個互動,在現實世界裡它是像水泥塊的方形物件,但在虛擬世界則是一張床。就視覺來說,虛擬替身跟虛擬的床、真實身體與真實的物件是要相對應的互動。然而如果技術完全正確時,這個段落就會變得超級無聊,但好玩的是,因為技術誤差,它不可能一模一樣;而不可能達到完美,就是這件作品之所以成立,很關鍵的元素。

特別是排練時我們會互相交替測試,即使我的身體控制能力很好,但當我完全沒有現實視覺介入時,我在VR裡其實是很慌亂的。當下我才理解到,原來亭婷一直是矇著眼,在這個虛擬環境裡獨舞,她必須非常相信技術、團隊,以及她自己的身體。對於同樣身為舞者的我來說,這個身體感知能力是很寶貴的。」

人在冰島的藝術家趙亭婷(左)以視訊方式與主持人謝鎮逸進行對談。 攝影/王聰賢
人在冰島的藝術家趙亭婷(左)以視訊方式與主持人謝鎮逸進行對談。 攝影/王聰賢

創作陪伴黃美寧(左),被臨時cue上台的鄭伊婷(右,VR影像內容暨互動設計)分享到:「我了解技術,但我不是實作,因此我會以我的立場,既滿足亭婷想要的美學表現,同時又讓工程師被說服,理解到我們所要做的事是有意義的。攝影/王聰賢
創作陪伴黃美寧(左),被臨時cue上台的鄭伊婷(右,VR影像內容暨互動設計)分享到:「我了解技術,但我不是實作,因此我會以我的立場,既滿足亭婷想要的美學表現,同時又讓工程師被說服,理解到我們所要做的事是有意義的。攝影/王聰賢

• 藝術家蔡明亮、孫松榮|《行者十步:蔡明亮》

蔡明亮近年持續讓影像創作遊走在美術館跟電影院之間,去年在高美館展出的《行者十步:蔡明亮》,也是這樣的存在。從2012年蔡明亮拍了首部《行者》,原以為只是部短片,想不到一拍就拍了14年。

正如謝鎮逸的觀察,「蔡導這些年越來越脫離電影工業的產製流程,把電影拍的越來越手工。」蔡明亮則表示:「這是一部拍不完的電影,因為它的內容很簡單,就是走路。但走路可以拍十幾部,每一部都不一樣。」因為他想透過走路,把「慢」的概念丟還給這個世界。「這世界有AI、機器人,我們越來越快、還要再繼續快下去。但我覺得慢是有很多可能性,可能更美好,也是我們更應該要走的一條路,所以我就把『慢』放進美術館裡。」

作為一個長期研究蔡導的人,策展人孫松榮則表示,「我們一直都在互相討論。但到了現場,其實有非常多的不可控,或是他立刻想要改變的狀態。因此展覽從一開始的概念發想,到最後的展出,每天都在做很多的修正跟即興創作。因為跟蔡導的工作方法,其實是沒有辦法有一個劇本。回到《行者》的概念,其實就是在不停的走路中,一直修正路線,他不會有一個線性的東西,而會不停地折返或倒退,我覺得那是一個很好玩的過程。」

為此,蔡明亮也感性提到,「我活了大半輩子,其實是蠻迷戀這個世界的。我也許不久後就會離開,因此我現在做的就是回望我的世界;藉由《行者》很慢的移動,深深凝望的那種感覺。我不只是讓李康生走路而已,我要去想每部《行者》怎麼吸引觀眾的眼球,是要馬拉松式的看十部、還是單獨的看。因為雖然每一部都是蔡明亮的作品,但是都不一樣、都很好看。」

擔綱「行者十步:蔡明亮」策展人的孫松榮(右),與電影導演蔡明亮(左)分享以「行者」系列結合展覽走入美術館的獨特創作路徑。攝影/王聰賢
擔綱「行者十步:蔡明亮」策展人的孫松榮(右),與電影導演蔡明亮(左)分享以「行者」系列結合展覽走入美術館的獨特創作路徑。攝影/王聰賢

•藝術家區秀詒、陳侑汝|《The Rocking Dream》

此展延伸自區秀詒、陳侑汝2024年受新加坡美術館委託創作的作品《噩夢搖擺》,謝鎮逸開宗明義即盛讚「這個展覽是在非常小的尺幅空間裡,展現出非常奇幻的世界。它同時結合馬來西亞的民間故事,以及其當代社會處境。」

區秀詒聊起創作之初,「因為我們兩人的背景非常不一樣,因此當主要概念成形後,也討論非常多關於身份變動的問題,同時也在思考這件事要用什麼方式去述說。其中有一點脈絡就是早於電影之前的『動態影像史』。究竟古人是如何運用他們豐富的想像力,透過非常低技術的方式去創造他們想達到的某種影像幻術?其中有一種就是大家熟悉的展開式觀看,當你把一個紙片拉開,就有很多層次。想呈現完整的世界,就是要透過觀者,手動去把它展開。」這樣的影像語彙也巧妙回應了身份層疊的關係。

同時,陳侑汝也分享到,「我們在說故事時,說者會幫故事加油添醋,讓一個故事好像發生在很多種世界裡,然後這個世界不斷串來串去,像是從這個世界走到另一個世界,但角色仍然存在,只是發話對象或說法改變,可是我們仍然知道故事就是長那個樣子,同時也會看到很多不同的形態。因此思考如何把這個故事用很多個世界來詮釋,就慢慢長出現在看到的這個文本。」

不過謝鎮逸也好奇問道,「這個題材跟內容非常嚴肅跟沉重,為什麼你們卻採取了一個非常輕盈、歡愉的創作手段跟策略?」區秀詒回應,「人到了一定年紀後,好像沉重的事未必要用沉重的方式去述说,或許用輕盈的方式去講述會更有力道。尤其那個幽默感,好像是在這麼多年的創作路上,我越來越想要摸索的其中一條道路。」

出生成長於吉隆坡、擅長動態影像等混合形式的藝術家區秀詒(左),與出生高雄、擅長劇場導演與空間構成的藝術家陳侑汝,分享她們創作《The Rocking Dream—區秀詒✕陳侑汝個展》的過程。攝影/王聰賢
出生成長於吉隆坡、擅長動態影像等混合形式的藝術家區秀詒(左),與出生高雄、擅長劇場導演與空間構成的藝術家陳侑汝,分享她們創作《The Rocking Dream—區秀詒✕陳侑汝個展》的過程。攝影/王聰賢

• 藝術家楊乃璇|《漚 少年 àu siàu-liân》

關於這件作品謝鎮逸直呼非常有趣,「這是我去年看過非常喜歡、非常迷人的一個舞蹈作品。」舞台上由四位年紀20歲左右的男舞者與一位身形嬌小的女性舞者陳薏如,以及長期戰友林素蓮所組成,進而去詮釋一段關於中年婦女的焦慮。楊乃璇表示,「只能說,這是先從直覺開始,但等到他們被放在一起排練時,我才驚覺,這就是我平常看世界的樣子。因為我通常都是自己在對抗非常男性的世界,但性別其實不是我在這件作品裡主要討論的議題,而中年焦慮也比較像是一個起頭。」

楊乃璇坦承,自己不是一個很明確知道自己是不是藝術家的人,「我可能有些天分,也能把有才華的人聚在一起,這個能量我很喜歡,也能從中看見我的人生跟階段性要繼續往哪邊走。因此這個作品當初只有一個理想,就是我都中年了,必須背水一戰。因此去年同時有兩廳院新點子實驗場《漚 少年 àu siàu-liân》的發表以及第一次幫雲門『春鬥」編舞這兩件事,我覺得是身為一個舞蹈創作者,在臺灣,在我這個年紀來說,必須拿下的學分。」

因為一路從學院派走來,在成長過程中的她,總是試圖在模仿最優秀的版本,成為理想中的藝術家。「但現在我發現到,比如我的服裝設計或舞台設計,每個人都會試圖善意的跟我溝通創作,他們會看見我,或是我自己沒看見的地方,因此我常覺得作品絕對不太可能是一個人完成的。

特別是在這個時代,更年輕的舞者,他們之於我來說,像是一股非常清新的能量,因為他們沒有被荼毒太久,可以大膽的說出想法。同時我也想要打破這個階級,就是過往當我們意識到老師、前輩時,某些話是說不出來的。因此,我需要他們比我想像的更勇敢、更直接地去提出反饋,這樣我們才有辦法一起去抵達那個Neverland。」

小事製作創辦人暨藝術家楊乃璇,分享她透過《漚 少年 àu siàu-liân》去回應中年生命在現實與期待間的磨損與焦慮。攝影/王聰賢
小事製作創辦人暨藝術家楊乃璇,分享她透過《漚 少年 àu siàu-liân》去回應中年生命在現實與期待間的磨損與焦慮。攝影/王聰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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