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名導西恩・貝克向台灣觀眾問候,《外賣:4K數位紀念版》回到一切創作開始的地方
以《艾諾拉》拿下第97屆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原著劇本等五項大獎,成為近年最受矚目的電影創作者之一,西恩・貝克(Sean Baker)始終將鏡頭對準社會邊緣人物,以近乎紀錄片的凝視,描繪移民、性工作者、無家者等鮮少被主流電影看見的人生。在國際聲勢攀上高峰之際,他特別錄製影片向台灣觀眾問候,宣布與台灣導演鄒時擎共同編劇、共同執導的首部電影《外賣:4K數位紀念版》,將於7月8日在台上映,邀請觀眾走進戲院,重新看見這部孕育他創作世界的起點。
西恩・貝克在影片中感性表示:「《外賣》是我和鄒時擎將近二十五年前共同編劇、共同執導的作品,也是這部電影真正教會了我們如何拍電影。如果你想知道《歡迎光臨奇幻城堡》、《艾諾拉》,或是鄒時擎首部執導作品《左撇子女孩》的創作起點,那就是《外賣》。」他也提到,電影於疫情期間完成4K數位修復,如今終於能以理想中的樣貌再次登上大銀幕,「這就是我們當年一直希望觀眾看到的畫面。」最後更向台灣影迷喊話:「7月8日,我們戲院見!」
一間中餐館,開啟兩位導演的電影人生
完成於2004年的《外賣》,拍攝成本僅約三千美元。沒有搭景、沒有大型攝影設備,劇組直接進駐紐約曼哈頓一間真實營業中的中餐館,以MiniDV手持攝影機穿梭於廚房、公寓、樓梯與街道之間,在有限資源下捕捉城市最原始的呼吸。
故事聚焦一名來自中國的非法移民外送員,為了在一天之內償還積欠蛇頭的鉅額債務,只能不停穿越紐約街頭送餐,在時間追趕與生存壓力中度過漫長的一日。看似描寫外送工作的電影,其實更是一部關於移民處境、身份焦慮與城市邊緣人生的作品,也奠定了西恩・貝克日後始終關注弱勢群體的創作方向。
真實生活,就是電影最好的劇本
多年後回憶《外賣》的誕生,西恩・貝克透露,靈感其實來自他與鄒時擎每天的生活。
「當時我們就住在一家中餐館樓上,每天都會遇見那些等待送餐的外送員。鄒時擎會說中文,我完全不懂,所以一直都是她和他們聊天。我們開始想,如果拍攝一位外送員一天的故事,也許就能透過他的移動,看見紐約不同家庭,也看見這座城市真正的樣貌。」
然而,隨著田野調查逐漸深入,他們發現,多數外送員都有著更沉重的人生背景。許多人因背負偷渡債務而來到美國,在恐懼與高壓中生活。為了讓故事更貼近現實,兩人閱讀大量非法移民與人口販運研究資料,也訪談許多親身經歷者,電影的輪廓才逐漸成形。
西恩・貝克更特別強調,鄒時擎是整部作品不可或缺的共同創作者。「因為她能用中文和他們建立信任,如果沒有她,《外賣》根本不可能完成。」
在虛構與紀錄之間,留下城市最真實的樣子
《外賣》大量融合真實紀錄與劇情創作,西恩・貝克甚至形容它是一部「Hybrid Film(混合電影)」。
片中不少餐館日常都直接取材自現場生活。餐館老闆娘與客人的互動,有些其實是在真實營業期間拍攝,劇組直到拍攝完成後才向客人說明並取得授權;另一場客人拿著滿滿零錢要求換鈔的戲,也源自餐館每天都會上演的真實情景,劇組索性找來演員重現,就連老闆娘本人都不知道對方其實是演員,因此留下最自然、不經修飾的反應。
對西恩・貝克而言,這種介於紀錄與虛構之間的拍攝方式,也成為他往後創作最重要的方法。他坦言,由於當年沒有預算聘請攝影師,只能自己扛起攝影機拍攝,「每天起床,就是帶著攝影機到餐館工作,沒有固定班表,也沒有大型劇組,所有事情都是我們自己完成。」這樣的創作經驗,也逐漸形塑出日後《夜晚還年輕》、《歡迎光臨奇幻城堡》到《艾諾拉》廣受國際肯定的寫實影像風格。
從《外賣》到《左撇子女孩》,一場跨越二十多年的創作接力
《外賣》不只是西恩・貝克創作生涯的起點,也是他與鄒時擎長達二十多年的合作原點。
近年,鄒時擎完成首部獨立執導劇情長片《左撇子女孩》,同樣以細膩目光描寫台灣夜市與家庭關係。西恩・貝克透露,其實《左撇子女孩》的劇本多年前便已共同完成,只是始終苦於資金不足,直到近年自己的作品獲得國際成功後,才終於協助這部作品順利誕生。
「我真的很為她感到驕傲。」西恩・貝克說,「這是她第一部獨立執導作品,我相信觀眾會看見她非常獨特的創作聲音。」
從《外賣》一路走到《歡迎光臨奇幻城堡》,再到橫掃奧斯卡的《艾諾拉》,西恩・貝克始終相信,真正動人的電影並非來自戲劇化的設計,而是源於對現實世界持續不斷的凝視。而這份創作信念,早在二十多年前那間位於紐約街角的小小中餐館裡,便已悄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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