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冒險】登山家呂忠翰、張元植:沒有後顧之憂的冒險,是最理想的人生

聯合新聞網 楊偉成
早在求學時期,呂忠翰(左)和張元植(右)就知道K2的凶險與傳奇色彩,台灣從未有登...

畢業於苗栗縣卓蘭鎮山區全人實驗中學的呂忠翰(阿果)以及張元植,是相差五屆的學長學弟,這個在傳統體制外嘗試開放教育的場所,不僅塑造了兩人在思考上的獨立自主,更是他們兩人與山林結緣的開端。去年6月,他們帶著超過兩千人的群眾募資心意,出發挑戰海拔8,611公尺、位於巴基斯坦與中國邊界有著「野蠻之峰」稱號的喬戈里峰(K2),距離攻頂400公尺處,兩人判斷前方雪況風險極高,當下協議折返,接受自然給予的安排。然而對阿果和元植來說,這般甘願不與環境拚搏的心態,其實經過長時間的學習與累積。

體制外的自由學習 爬山就是生活本身

現年37歲的阿果,很早就從彰化移居台北,跟著曾為輔大登山社社長的舅舅一起生活,耳濡目染聽到許多登山故事,首次攀登自然也由舅舅帶領。然而真正開始有意識地登山,則是等到進了全人中學以後,這點和元植的啟蒙非常類似。「登山在全人是必修課,只要身體沒有特殊狀況,全校學生每年必須爬一座百岳。」元植表示,這個習慣之所以一直延續到現在,是因為行為本身總能帶來新的體驗,即使是同樣的一座山,在不同季節和不同夥伴前往都有全新感受。沒有待在追求分數的傳統教育環境,在他們身上留下很深的痕跡。

對這兩位正向熱情的探險家來說,生命的答案,從來都在那片山林裡。 圖/陳立凱拍攝、...

「我的生活哲學被山林環境影響蠻大的,很多事情必須順其自然,面對挫折和困境時我會選擇出發上路,並不期待從都市中尋找答案。」阿果這樣看待自然給他的心靈衝擊。元植雖然相對年輕,但接觸登山的年分已經大於沒有接觸的時間,自承這個行為已經成為生活的一部分,「你不可能改變山上的天氣,順應環境是很基本的,在山上的生活也很單純,要擔心的只有當下真正重要的事情。」對元植來說,每次下山回到平地,他更能區分哪些事物是發自內心重視的,越來越不容易被虛浮的表象影響。

從布羅德基地營往K2方向拍攝。 圖/呂忠翰、張元植、陳德政提供

從動念到實際挑戰 K2背後的象徵意義

世界第一高峰聖母峰自然廣為人知,然而早在求學時期,兩人就知道K2的凶險與傳奇色彩,台灣從未有登山家成功登頂,在他們心中埋下了出發的種子。出社會之後,阿果和元植各自迎接屬於自己的人生,兜兜轉轉之後,發現那個極力尋找的答案依舊是攀登,然而兩人的進步的途徑不太一樣,在出發K2之前,阿果大量累積了數座八千公尺以上高山的無氧攀登經歷;元植也有過幾座八千公尺高山的登頂紀錄,但他更著重在相對較低海拔的技術性訓練。在阿果向元植提議是時候挑戰K2之際,那些累積讓他覺得時機應該成熟了。

張元植正在攀登黑色金字塔(Black Pyramid),是K2攀登路線的第二個難...

文化觀察家詹偉雄無疑是他們的重要貴人,他登高一呼,發起「張元植+呂忠翰 K2 Project 8,000 攀登計畫」,以「帶著我們的眼睛,領略地球最荒遠的角落」為號召宣言,展開了台灣第一次以群募形式集資攀登的行動,文化部長鄭麗君、樂團滅火器主唱楊大正都在聲援之列。一個半月的時間,最終募資金額來到622萬,超出預期的七倍之多,足見所有支持者對於偉大探險背後象徵意義的強烈認同。「登山屬於很個人、私密的事情,到現在都覺得這麼多人願意支持很不可思議,或許這個過程裡對他們也能產生一些意義感吧。」對於兩千多人的實質協助,元植是這樣思考的。

呂忠翰與張元植組織的登山團隊自K2離開。 圖/呂忠翰、張元植、陳德政提供

最後未能成功登頂,心裡有巨大遺憾嗎?「前方積雪的不穩定性是我們撤退的主因,當下情況是很客觀的,經驗告訴我們不能賭這一把,只能放眼期待未來。」阿果說得真誠,其實如今在他的心中,自己能不能創下歷史紀錄已不是那麼重要,反倒希望在登山教育上付出更多努力,拓寬政府以及大眾對於冒險的認知,「我期待在二十年之內,看到台灣人拿下一座金冰斧獎(*註)。」那還有沒有所謂的終極目標?「目標已經不是一座實際的高峰了,能夠沒有後顧之憂的踏上一條自己喜歡的路線,是我最期待的人生狀態。」元植笑得燦爛。對這兩位正向熱情的探險家來說,生命的答案,從來都在那片山林裡。

*註:Golden Ice Axe,1991年於法國創立,評選標準為:阿式攀登、探險精神、新創路線、技術難度、低耗資源等,是有著「登山界奧斯卡」美名的最高榮譽。

在傳統體制外嘗試開放教育的全人實驗中學,不僅塑造了張元植(左)、呂忠翰(右)在思...

當代冒險 聖母峰 K2 詹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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