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體」字體設計師Alen Yang琢磨8年成就一套有感情的字

2023/07/15 詹筱苹

「淚體」於2023年5月22日至7月20日在群眾集資平台挖貝（WaBay）上架，這是字體設計師Alen Yang從2015年發表後籌備8年的設計，早在2016年就獲得日本森澤字體設計競賽人氣獎、2023年3月11日被總統府選定為東日本大地震紀念貼文用字，更是第34屆金曲獎入圍影片指定字體。為什麼淚體看起來特別不同？什麼是有感情的字？為什麼這套字做了8年現在才正式上架？這裡將專訪Alen Yang，從設計師的角度來看看設計一套中文字體到底有多不容易。

苦心琢磨的淚體設計

「淚體」字體設計師Alen Yang，從事平面設計近30年，工作中常需要設計標準字、處理各種字體的問題，一開始Alen Yang只是對字體感興趣「雖然做平面設計，但對於一套字體如何發展沒有完整的概念，曾經還以為有黑科技，只要輸入筆畫、微調就能長出一套字。」2015年因為好奇，參加justfont的課程才知道「原來要把字體做『好』，必須透過字體設計師一個字一個字的做。」

把字串成句子又是另一回事「要如何讓字拼湊在一起的組合達到平衡、保持字體的辨識性、並如實傳達想字體表達的意思？」只要有一個地方需要調整，就必需要整套字體打掉重練，這也是為什麼淚體概念2015年發表後，2016年已經拿到日本森澤字體設計競賽人氣獎肯定，直到2023年才算有了完整輪廓，正式上架集資平台，預計2024年常規版正式推出。

把感性情緒轉化成有感情的字

現代常見的字體，多半從命名到字型都是以中性、可以泛用多種情境為主，但「淚體」光聽名字就很浪漫，也不難發現Alen Yang想在「淚體」做出不同以往的突破。他從明體和黑體的骨架發想，「我當時思考的是有沒有機會放進情緒，讓『字』是有感情的。」因為這個起心動念，他把過去針筆畫工程圖，針筆在線段停滯時，紙張吸入更多墨水的繪畫缺陷、手寫筆畫不相連等「人為的痕跡」也是所謂「感性的缺點和情緒」放進「字」的設計裡。

淚體被選定為2023年3月11日總統府致日本311主視覺字體。圖｜justfont

8年間從張揚到收斂的淚體

一份工作做了8年也會有倦怠，更何況「一字一世界」需要不斷琢磨、甚至有點枯燥的「做字」，「對我來說，做字反而是工作之餘的抒發，像在練功，讓我有機會脫離工作的現實狀態。」8年間也經歷2次打掉重練的大調整，「剛開始埋頭苦做，一年多做了上千字，但是混排時卻發現字和字之間的情緒，跟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感覺蠻挫折的，但因為沒有完工的時間壓力，所以沈澱好一段時間，慢慢思考到底真正想表達的是什麼。」

說沒想過放棄是騙人的，但也讓最後完成的淚體有了「質」的轉變「剛開始每個字比較開展、情緒豐富又比較張揚，或許也跟當時的心情有關，那時候發生很多事，心情複雜，後來發現太張揚其實不耐看，越做越收斂。」Alen Yang解釋所謂的張揚是指「筆畫開展、弧度大，希望大家一眼就能看到字體不一樣的感覺。」後來情緒隨時間漸淡、雨過天晴，反而希望被留下來的不是難過悲傷的情緒，而是「舒服」的感覺，所以後來調整時「刻意在筆畫間保留空隙，讓字有一種透氣舒張。」讓字體也能有一種情緒高漲後的舒服與解脫。

增加情緒張力的「可變式字體」

淚體最終會包含中文、客語和台語、贊助者姓名罕用字約9000字，再加上日文與拉丁字母等常規版，Alen Yang還給自己找了一個大麻煩，為淚體同步推出中文字體少見的「可變式字體」（Variable Font, VF版）之所以說少見，是因為實在太麻煩，漢字字數多、筆畫又複雜，但Alen Yang很堅定的說：「淚體接近『液態』感，VF可以讓字體有流動性，確實感覺到字的動態，朦朧化可以把液體感做到極致。」雖然根本是自找麻煩，「但我覺得這個概念和方向是對的，可變式字體能讓字有更多表情，可以依照使用情境調整字的情緒。」

2024年常規版正式送到大家手裡前，Alen Yang還需要把剩下的幾字補齊，再進行可變式字體的設計「筆畫交界有些字會有圓角，這些就需要另外處理。」預計2025年3月完成。

字體設計本來就是一條漫長的路，「對我來說一個人做完一套字體，就好像挑戰一場全馬比賽。」Alen Yang這一趟字體設計之路，跑了10年之久，即使再困難、一度想放棄、跑得好像慢，但已經看到終點，接下來不但可以看到更多淚體的平面設計，只要購買字體大家都可以成為這套有感情的字體使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