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人雀雀／《雁歸西窗月》借古喻今一場女性主義戲劇小革命

2021/07/03 雀雀

《雁歸西窗月》直白施以近年甜寵劇常用男主快速愛上女主的宿命公式劇本，減少誰愛誰的懸念，卻仍不減「郎有情而妹不覺」的曖昧氛圍。是以全劇追求動作頻頻、寵溺與放閃等戀愛戲碼足，甜度直逼現代都會愛情偶像劇。

對於已大結局的《錦心似玉》中、喜愛侯爺與庶女先婚後愛好戲且看不過癮的劇迷或可嘗試有著類似故事設定的《雁歸西窗月》。唐宋古裝劇的時代基底、平民與郡王階級懸殊難結連理的愛情故事其實比當代富豪與平民之戀更難處理，尤以全劇最後所牽扯到的是後宮亂政，在政治婚姻的脅迫之下，自由戀愛所需付出的代價關乎殺頭，愛情若要維持下去，表示性命也可拋，暗示了男主角趙孝謙（曾舜晞飾）對愛情有如飛蛾撲火般的覺悟，實與上戰場視死如歸的偉大情操並無二致。

男主角演員曾舜晞有著酷似林志穎的神韻與陳冠希的眉眼，詮釋古代霸總氣勢分數高，他與因《三生三世枕上書》與《烏鴉小姐與蜥蜴先生》而日漸在台灣打開知名度的樊治欣所飾演的鍾子硯，兩角色一武一文、將軍與狀元的兄弟搭檔的友情戲，更是時下陸劇人物關係圖中的必勝與必要存在，近期夯劇不只《火神的眼淚》，還有《月光變奏曲》和《烏鴉小姐與蜥蜴先生》都有歡樂打鬧的兄弟情比愛情戲更吸引人的喜感特質，似也反映了當代觀眾追劇更看重角色之間精神上的交流默契與火花，那是男女主角間再多的吻戲甚至床戲都無法取代的戲味之所在。

女主角梁潔同時有《雙世寵妃III》與《雁歸西窗月》兩戲在同一檔期上，兩戲互撞婚服造型雖讓觀眾有點兒錯亂，然而比起她在《雙世寵妃》的古靈精怪演繹，《雁歸西窗月》的女主角謝小滿其溫婉卻壓抑的民女形象仍有辨識度。謝小滿骨子倔強且常得理不饒人，作為一讀書人、女憤青，她的各種言行舉止常把自己推入險境、觀眾都要為她捏一把冷汗，其實用的就是當代女性臉譜人設。

劇裡角色群相逢於男女子皆可上學的共學學校，除了吟詩作對比賽橋段常能一展這齣戲的豐盛文學厚度之外，還用「男女打馬球大戰」來為夫妻吵架大戲搭台，以現代眼光看來頗為獵奇。兩性關係的問題在《雁歸西窗月》中不斷以各種方式浮上檯面，全劇一方面從上而下以「皇后干政」這一大主線敘事、鋪陳出女人爭取生存與權力的極致扭曲樣貌基調，另一方面也從下而上以女主角謝小滿爭取平權其寸步難行的狀態，雙管齊下敲鑼打鼓現形出歷史脈絡中至今依然對於女性不友善的各種情境。女性處境要先被昭然看見，問題也才有機會被解決。若說《雁歸西窗月》是一場借古喻今的女性戲劇小革命也不為過。

副CP的戲劇支線更是直截以女強男弱兩角做搭配，女當家和紈褲子弟以身作則出兩性特質與分工之間的不再絕對，各自發揮所長反而能吸引到真正欣賞自己本質的婚戀對象。故事裡也不忘透過一場「家業爭奪戰」來強調女性在繼承上所受到的不公對待。

戲中提及「女生的地位之所以不如男生，或許就是因為千百年來她們總沒為自己爭取」的解讀空間雖大，但也有種「古人在向現代女性道歉」的轉型正義趣味。戲外並直接鼓勵著當代女性要更努力懂得明辨是非，不只為女孩自己、也要為世界爭取伸張公平正義。若只是抱著看古裝甜寵劇的心態來觀賞《雁歸西窗月》，那麼開追後勢將能得到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