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康永看「步入永恆」如華山論劍 動人的賈科梅蒂 自由的米羅 準確的考爾德

在蔡康永看來，「步入永恆」三位大師如同華山論劍三雄：賈科梅蒂是動人、米羅是自由、考爾德是準確，不論他們的作品多麼昂貴、有多少意涵，建議觀眾不必想著價值與價位，用心去感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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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科梅蒂：動人

步入展場，迎面而來是賈科梅蒂三件作品，以價格論，合計破百億台幣，尤其《行走的人》就占其半。但蔡康永開宗明義說：「大家不要想著眼前這個50億的雕塑跟我們的生活有何關聯。更多的關聯是來自於感覺，而不是其價位。」

「賈科梅蒂的厲害之處在於動人，他像文學家。」蔡康永分析，這位藝術家曾被當年的超現實社團寄予厚望，但後來賈科梅蒂對人更感興趣，這和超現實想否定人的原本狀態有所差距，因此賈科梅蒂後來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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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同展的另兩位藝術家一樣，都是20世紀初出生的人，年輕時經歷了戰亂，生活中有諸多不安定。蔡康永說，賈科梅蒂受非洲雕塑啟發，以細長身影的雕塑表現當時人們蕭條寂寞的身影，「每個人都有覺得自己在陽光下快要消失的時刻，這正是人們能與賈科梅蒂雕塑共鳴的原因。」

蔡康永也點出了賈科梅蒂對人生的茫然感，如《三人群像》，在小小的平台上分別朝向不同方向前進，這也許是日常生活的一景，被藝術家以凝視的方式呈現，如劇場一般，讓人看到這個作品的第一眼，就會與其茫然、困惑與寂寞產生共鳴。

賈科梅蒂以青銅創作，細長身影的表面凹凸不同。蔡康永說：「人類皮膚上不是長成這樣，可是你可以體會他們是處在一個被世界各種雜物侵蝕的狀態，沒有明確的四肢或五官，就是灰撲撲地生存在這個世界。」

蔡康永說：「米羅、考爾德的人有在生活，而賈科梅蒂的人只是在生存。」展場的特殊設計又強化這一點，從賈科梅蒂展區的陰暗、沈重，開出一個視窗，可以望見另一區充滿色彩、童趣的米羅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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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自由

「米羅最厲害之處是自由，他沒有在乎什麼可以用或不可以用、什麼可以畫或不可以畫。」蔡康永說，到米羅的時期，已經很多人在抽象畫，他已經不需要那麼勇敢才能畫，他可以盡情去創作。

舉例來說，用現成物創作這個概念在當代藝術已不新鮮，可是在當時，米羅就能將現成物當成想呈現的色彩跟現象運用，這跨越了原本的「原創」概念，你無法想像米開朗基羅從院子搬顆石頭給教宗當成自己的雕塑，但米羅就能拿石頭說石頭，想要它紅就漆成紅色。《女人與鳥》就用了一把乾草叉，那是米羅所處時代與生活中的日常之物，以其線條跟結構作為藝術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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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羅對於材質的自由程度也很驚人，如一張巨大的地毯《無題》，他不甘心毯子只是掛在牆上，就用了很多方法去凸顯其立體程度，把2D變成3D，是用平面做雕塑。蔡康永說，現在很多畫家會強調把2D做成3D有多了不起，其實米羅就做到了，同樣的，他有一件100年前的雕塑，是把羽毛貼在牆上，取名《小鳥》，這不是和香蕉貼在牆上當藝術品的呈現方式接近？

整個展覽中，最觸動蔡康永的是火燒的畫布《風景中的人物》。他說，藝術家年紀大之後，會厭倦做了一輩子的事，所以想將畫布「弄壞看看」，用火燒、用刀割，這在當代藝術裡也不稀奇，可是米羅還是先行者，那些紋路都成為他想要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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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康永指出，相較於賈科梅蒂，米羅參與了1920年代在巴黎的超現實風潮，在佛洛伊德提出「潛意識」這件事，米羅覺得不一定要處理人本身，開始畫人的情緒和夢境，所以，看米羅，幾乎可以放棄在裡面找人，看不到人臉就找眼睛，如果連眼睛也找不到，「你就只好相信他沈溺在他的微生物世界或宇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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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爾德：準確

考爾德的公共藝術品非常受歡迎，世界各大城市都能看到類似作品，蔡康永肯定瑪格基金會此次大方出借原件，將近七、八十年前的作品至今還有如此好的平衡感，還能隨風而動。

蔡康永指出，考爾德是嘗試在藝術中使用線條的人，20幾歲做了一個小型馬戲團，以鐵絲製作動物的頭和腳，大受朋友稱讚後，他就開始用線條在任何地方畫素描。

「我覺得考爾德是藝術史上非常有開創性的藝術家，先前沒有人做會動的雕塑。」蔡康永說，賈科梅蒂的雕塑非常穩固，而以考爾德的《尾翼》和《三顆黃色太陽》為例，他希望人的視覺往上，雕塑會移動、很輕盈，「學機械出身，他在進入藝術創作後，貢獻出非常特別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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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爾德還是藝術新秀時曾去拜訪蒙德里安，看到工作室牆上貼滿了方形的單色色塊，他就問蒙德里安：「要不要試著把這些單色的方色塊飛起來？」人家沒接受建議，他卻在心中種下了種子，後來他的色塊飄上了天空、動來動去，如《兩道螺旋》所示。蔡康永說：「所以我會覺得他是準確的，他說到做到，他要用什麼方法呈現藝術，他就能做到。」

蔡康永強調，本次三位藝術家分別有不同的厲害之處，在藝術史上各有獨特地位，但他還是建議觀眾，不要太在乎年分跟藝術史上的地位，而是去感受，去想「如果這些人就在你的生活中，他怎麼會做出這些東西來」，這樣看展會覺得更親切、更有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