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白晝之夜專訪登曼波、李育昇、Betty Apple：華麗黑夜，給我們大膽變身的理由

2022/09/29 林佳蕙

2022白晝之夜，將於10/1 18:00至10/2 6:00正式登場，由60位藝術家帶大家一路暢玩士林。遍佈士林各地的藝術作品都各有深意，這裡將專訪參與白晝之夜的藝術家登曼波、李育昇、Betty Apple，他們各自分屬士林夜市、士林官邸等不同表演場域與不同表演時段，各自分享對於這次白晝之夜創作的理念，在12小時走看60位藝術家作品時，也別忘了沈澱一下，看看藝術家想要表達的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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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的特殊氛圍，讓夜裡的身體文化呈現有別於日間的樣態，透過「白晝之夜」整夜不眠的藝術解放，今年的參演藝術家如登曼波、李育昇和Betty Apple皆在魔幻的氛圍中，運用炫目的視覺效果，呈現關於人的各種面向，讓人大感生之精彩。

黑晚是一扇通往心城的大門，鬆開常日裡的規範，身心解放，在一年一度全城不睡的「白晝之夜」裡，夜遊者沉浸在自由的藝術氛圍之中，更能體會有別於日間的城市氣氛。延續著這樣的精神，今年的版本更具魔幻寫實的氣息。無論是打扮豔麗的變裝皇后、人神共體的大仙尪仔，或是精神轉獸的電音人魚，都華麗吸睛，而藉此呈現的心靈樣態遠比華服炫目，透過這些不同的存在情態，藝術家要帶領觀眾看見生命的多種可能性。

登曼波｜自在呈現夜中真我

視覺作品｜Alien Queer in Shilin

地點｜士林夜市

演出時間｜全時段，10/1 18:00-10/2 6:00

曾以《父親的錄影帶》獲得台北美術獎首獎的登曼波，多以攝影作品呈現出酷兒族群的種種面向，這一次將在「白晝之夜」呈現的作品《Alien Queer in Shilin》，則要將大眾不易見的變裝文化，帶入人流川息的街頭中。他認為夜晚是一種打破規則的狀態，大家在白天還是得適時地符合社會的要求，以維持城市系統的正常運作，而夜晚的規則卻全然不同，這是屬於私人的時間，大家可以決定自己想做些什麼事、進入心靈自由的狀態，而變裝皇后就是專屬於夜的代表身份之一，他說：「白晝之夜是在晚間舉行，變裝皇后通常也在夜裡表演，而他們平日也都有各自的社會角色，到了夜晚則切換身份進入超我的狀態表達自我。這個角色也許跟現實沒有關聯，他們呈現的可能是內在的嚮往，或是讓他們更有自信的角色。」

登曼波透過作品，讓變裝皇后進入大家視野可及的城市空間裡，自在抒發自我，也讓大眾逐漸習慣他們的存在。圖／2022白晝之夜提供

這次的作品靈感源於登曼波在夜間遇見變裝皇后的經驗，「我常看到他們在下班後的半夜兩、三點，還沒卸妝就一起吃著熱炒或豆花，在街頭很自在地表達超我的部分，我希望透過作品，讓他們也進入一般生活的各種空間。」原本只在特定的表演舞台上可見的角色，卻進入常民的生活場景中，對他而言多少帶著一些不真實的魔幻氛圍。為了重現這樣的情境，他刻意安排了超現實的情節，要求變裝皇后扮成「星際寶貝」或是外星人，並讓他們進入餐廳、熱炒店或地下道等一般場所中進行拍攝。「我希望營造一種我竟拍到肉眼不可及的生物的感覺，透過作品讓他們進入大家視野可及的城市空間裡，讓大家逐漸習慣他們的存在。」

讓人感覺超現實的影像，也許是更逼近真實的內在顯影，透過燈箱作品展示，他打算讓變裝皇后在「白晝之夜」成為這城市中不缺席的一份子，他說：「我希望讓大家覺得這是一座自由的城市，每個人都可以抒發自我，在這樣的氛圍中，我們可以形成自己的文化和風格，而夜晚則有很大的空間，可以多元的方式展現創意。」

李育昇｜光電巨神再現心信仰

視覺作品｜渡too／拚場藝術撞擊

地點｜士林夜市

演出時間｜10/1 19:00-10/2 6:00

凡人在夜裡華麗變身，呈現自我的另一種狀態，而夜行的電氣神將，則以大於人身且發光的狀態，隱喻超於凡俗的存在狀態。

人們傾向將未知難測的事物與暗夜的意象進行連結，能成為寄託的信仰則好似光源，近年以「拚場藝術撞擊」計畫探討歷史文化與信仰議題的設計師李育昇指出：「人們為了平息因未知而產生的恐懼感，需要尋求比人更高的存在，因為有些事情在我們有限的生命中是沒有解答的，而神明的一切行為道德標準都建立在人之上，是比人更高的存在。只要有需求之處就存在地方信仰，那就像是一種可以凝聚人群、形成共識的共感力量。」

過去，人們在宗教裡找尋寄託，而現代科學則提供了許多解答，李育昇認為科學就是現代的神力，透過製作連通電光的「電氣神將」，他不僅想呈現具有現代感的神明形象，也加入了一番當代的見解，他說：「通電的神明像，是以現代的方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象徵會發光的希望，也許大家由此能初步地看到傳統廟會已有所不同，而願意深入探究的觀眾，也希望他們可以看到這裡想要傳遞的文化意涵。」例如，這一次將於《渡tōo》所啟動的千里眼和順風耳，過往是守護船隻的神明，當最新科技已解決了從前出海可能面臨的問題，人們逐漸忘記了他們作為守護神的身份，李育昇則為兩尊神明重新賦予了守護言論自由的當代意義，讓大家由不同的視角看待這樣的神祇。

李育昇這一次透過作品《渡tōo》千里眼、順風耳，重新賦予了守護言論自由的當代意義，讓大家由不同的視角看待這樣的神祇。圖／2022白晝之夜提供

嘗試以眾人可共情的神話人物，塑造島內的精神共識，他的神像作品以傳統廟會陣頭常見的「大仙尪仔」為基礎，演出者必須套入一個比人身還巨大許多的神祇人偶中，僅露出雙腿。而在人神共體的狀態下，高大的神，似若心靈狀態更爲強大的人，也類如被人形化的集體意識。信仰的內涵源自於人類更高的情操，透過現代的詮釋，他要讓眾人的生活與傳統信仰重新接軌，並在夜裡大顯神威。

Betty Apple｜魔幻人獸傳遞生存心法

表演節目｜4:4 震能量經典夜總會

地點｜士林官邸公園

演出時間｜10/2 2:00-2:30

配電的神像呈現人神關係的新可能性，而Betty Apple則透過《4:4 震能量經典夜總會》的電音劇場，邀請大家進入人轉獸的精神狀態，以人魚的方式重新體會現下片刻。

「我一直在討論狂歡這樣的主題，那和純粹的娛樂不一樣，這會讓人進入出神的境界。」她認為生活在資本主義社會中的人們，日復一日處於同樣的勞動狀態，已在無形中被制約，生活如同機器人。而她相信電子音樂有種解放身體的能量，在抽象的音響中，可將精神帶入有如在空中漂游而毫不費力的狀態。擅於水性的她，特別喜歡人魚的意象，「漂浮在水裡的體感和地表的重力感很不一樣，氣力用得越少，反而游得越快，那和我們面對人生和世界潮流的態度是一樣的。而我後來的創作也都和地球環境有關，我想著如果繼續暖化、海平面上升，有一天我們是不是也都會穿著人魚裝在水底下生活？」

Betty Apple相信電子音樂有種解放身體的能量，在抽象的音響中，可將精神帶入有如在空中漂游而毫不費力的狀態。圖／2022白晝之夜提供

世界環境面臨巨變的時分，人類該如何與地球共存？自易經卦象得到不少啟發的Betty Apple說：「震卦顯示的是震動的狀態，卦義自三畫卦的震卦而來，意指變動、震動、震驚或驚動，近一步引申則有當頭棒喝、驚醒、因驚恐而覺醒的意思。解卦的人說，人在面對災難時，靈性會崛起，我喜歡古文明這種面對世界的概念，那是很中性的，遇到不好的事情還是能有所轉化。」她認為讓大家面對巨大災難的方式，便是正視災難，並珍惜活著的時光。帶著這樣的信念，她在表演中創立了這一個聽來近乎異端的「震能量」教派，崇敬災難，並將人魚奉為神獸，運用自己學習人魚泳術的技巧，帶領觀眾跟著音樂用身體讀取能量波，從而專注於自身的吸吐，「閉氣潛入水中的時候，很近似冥想的狀態，我們只能專注在自己的呼吸上。生而為人，我們常常忘記我們唯一該在意的一件事情就是呼吸，卻把我們的專注力投射在許多外在的慾望上，才會感到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