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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化不需要成為下一個〇〇——8位實踐者、8種設計視角,展開城市對話

2022-11-12 14:25 施清元

有人曾在這裡,圓滿了對都會的憧憬,也有人,見過它鐵門深鎖,蕭瑟冷清的一面,短短650公尺的永樂街,以不同的樣貌,出現在包含筆者在內,無數彰化人的生命故事裡。

而甫落幕的永樂回來祭,順利且熱鬧地將彰化人帶了回來,填補,也溫習,這條街曾有過的繁華印象。於此同時,活動更推出四場「回到未來城市設計論壇」講座,邀請到品牌經營、街區營造以及文化梳理的專家,期盼藉由與彰化在地人士的對話交流,共同指引出一條能夠回來、以及昂首闊步走出去的道路。

外部的設計力量 如何接地氣

既然名為城市「設計」論壇,便由兩位設計師率先登台,不管是負責操刀本次「永樂回來祭」主視覺、為街景帶進繽紛色彩的張伊增,或者是經手打造綠川品牌、讓水岸印象一新的郭中元,雖然心中與彰化的距離感,遠近程度不一(郭中元曾在彰化度過開心的求學生活,至今也經常到彰化吃飯),但經過本次活動的籌備與參與過程,兩位異口同聲地認為,彰化不需要勉強成為下一個〇〇,也並非一定得大刀闊斧才叫做改變,「只要每天都累積一點小變化⋯⋯(張伊增)」「若能逐步削去一些不必要的包裝⋯⋯(郭中元)」,試圖與土地原有的脈絡呼應,彰化,也能找到稱得上偉大城市的面貌。

設計師張伊增(中)與設計師郭中元(右)。 圖/施清元攝影
設計師張伊增(中)與設計師郭中元(右)。 圖/施清元攝影

兩位異口同聲地認為,彰化不需要勉強成為下一個〇〇,也並非一定得大刀闊斧才叫做改變...
兩位異口同聲地認為,彰化不需要勉強成為下一個〇〇,也並非一定得大刀闊斧才叫做改變。 圖/施清元攝影

郭中元以過去經手過的空間為例,「有時候,你只是需要一扇明亮的窗觀看,因為美景早就已經存在窗外」,然而,張伊增表示,這樣的過程,知易行難,除了需要有負責單位的理解和介入,也得仰賴有能夠借力使力、居中斡旋的「在地友人」,使外部帶著客觀視點的團隊,接穩地氣,能以舒適的姿態,專注導入其設計專業,並一同讓城市的品牌形象,變得洗鍊,且精準,迷人。

知名爌肉飯的接連歇業 帶來的品牌經營啟示

而說到品牌,「魚市場」「阿三」「北門口」,彰化的飲食市場,從不缺乏名聲響亮的品牌,不過一位來自二林,與一位來自鹿港的孩子,各自以他們相信著的美味,實現了前人不敢做的國際大夢。自去年攜手推出咖啡生吐司後,兩人再度同台,暢談打造品牌歷程。

Simple Kaffa的吳則霖,起初只是興趣取向,推著攤車玩咖啡,「但客人一次次的正向回饋,讓我覺得開店好像很不錯」,也才因為這樣,即使已經頗負知名度,依舊到各市集出攤,希望讓同事們持續接收來自街坊的真實反饋,並感受他的初衷。

開發吸引人的商品、教育訓練,以及淡出一線,是吳則霖給予想創業、經營品牌的後進們之三大建議,特別是教育訓練,「我沖咖啡,你在旁邊看,看久了就會」只是個神話,理工出身的背景,讓他深信必須用理性分析,將「感性」如此抽象的概念,複製、傳遞給一位位同伴,並進一步,體現為讓顧客能簡單享受的日常。

而屢次帶給伺服器負擔的陳耀訓,信念也很簡單,「用了在地食材,就是在地化嗎?重點應該是給在地人吃,吃了覺得好吃」,無疑是給已經濫用這個詞彙的市場,一聲警鐘。經歷多年的苦學與挫折,陳耀訓才發現自己把故事說得太複雜,直到2019年陳耀訓麵包埠的開業,其 logo 裡羽翼蘊含的飛翔意象,將他帶到了更宏觀的視野,「世界各地的好麵包,都可以停泊在我這個港埠」,也重拾那個因為炸彈麵包滿滿奶酥而開懷的童心。

鴨子划水的兩位,藉由檯面下的無窮努力,帶給消費者簡單且優雅的享受。會後,聽者還沈浸在兩位風味大師接力分享,腦中甜鹹平衡的醍醐滋味,他們已經跑到永樂街的八寶冰攤,重溫兒時那份對彰化市街的憧憬,兩人笑得開懷,不知道未來是否能在這條街上,看見他們的名字呢?

陳耀訓和吳則霖跑到永樂街的八寶冰攤,重溫兒時那份對彰化市街的憧憬。 圖/施清元攝...
陳耀訓和吳則霖跑到永樂街的八寶冰攤,重溫兒時那份對彰化市街的憧憬。 圖/施清元攝影

甫落幕的永樂回來祭,順利且熱鬧地將彰化人帶了回來,填補,也溫習,這條街曾有過的繁...
甫落幕的永樂回來祭,順利且熱鬧地將彰化人帶了回來,填補,也溫習,這條街曾有過的繁華印象。 圖/施清元攝影

以協助者的身份 讓城市還給人民

論壇的第二日,把視野帶到街上,或深或廣地,討論策展與城市規劃的互動關係。雖然飄著小雨,但無損參加者的熱情。台上,是究方社創意總監方序中與衍序的劉真蓉,兩人過往幾年留下的成果,已多有媒體報導,也廣為人知。然而,方序中舉的「牆」的例子,從屏東老家的一面牆出發,發展成展覽的脈絡,並進而投擲出對於未來路線的疑問,還是讓台下聽者印象深刻,並開始想像著,見證過彰化市區發展起伏的永樂街,肯定也蘊藏著無數線索,若能撿拾起並加以洗淨、陳列,彰化的真正色彩,或許將不辯自明。

究方社創意總監方序中(左)與衍序規劃設計劉真蓉(右)。 圖/施清元攝影
究方社創意總監方序中(左)與衍序規劃設計劉真蓉(右)。 圖/施清元攝影

方序中雖然只是人生第二次來到彰化,但也迅速地發現,設計對城市發展的幫助,並非跟隨流行,而是要從承認在地自己的問題點出發,針對問題改變,再藉由設計力,以視覺喚起問題意識,並進行擴散,「先誠實面對自己,設計才有價值。」

而真蓉透過過往幾次參與的都市計畫,認為建立一個文化品牌,絕非一朝一夕可為,「現地策展」(site-specific)會遇到的新舊思維碰撞的問題,今後彰化肯定也會上演,如何從在地尋訪開始,導入設計,並呼喚年輕人回來共同參與,攸關是否能啟發人民對未來生活的願景,進而發酵出嶄新的城市骨架。設計師如何透過一個協助者的角色,「將城市還給人民」,以及「如果要做一個彰化館,怎麼做?」是她留給大家思考的問題。

擔負起這個世代的責任

同樣提供街區設計經驗作借鏡的,是台中勤美商場事業處經理張懷安與新竹或者集團的營運總監王詩鈺,兩個企業與兩個城市,其動向近年都極度受到矚目,也不免會使彰化人,對於即將在彰化動工的複合式影城百貨,懷抱莫大期待。

不過從勤美集團的經驗可以了解,永續街區的經營系統,重要性大於一次性的煙花。乍看酷炫新潮的「Park2草悟廣場」,其成功來自於勤美長達14年持續性的累積,張懷安表示,終究企業必須獲利才能投入更多資源,因此對內溝通・對外合作的雙贏,是關鍵。不斷地與鄰里的優質店家對話、互動,讓「草悟道」這樣帶著線性印象的地理名詞,默默地轉化為錯綜複雜的「草悟系」生態圈,飽滿的街區養分,使得投入的創意點子,迸出足以照亮天際的火光,並深映在台中人的成長記憶。

張懷安最後引用羅大佑的話:「因為我們改變的現在,將是他們的未來」,提示了一個企業,甚至是一個個人,所需要承擔的世代責任。

王詩鈺分享的或者「分散式美術館」計畫,其實也能嗅到類似的決心,包含書店、蔬食、咖啡、工藝、旅宿、藝術基金會等面向,以及由公部門輔導轉型的老屋改造等等,整個計畫不只是為了對外溝通、吸引外客,其背後更重要的意涵,是促進在地人的對話,王詩鈺表示,建立地方文化的認同感,需要長時間的陪伴,或者集團的角色,更像是一座「城市的生活博物館」,期許自己能成為一個整合策劃的地方文化平台。

台中勤美商場事業處經理張懷安(右)與新竹或者集團的營運總監王詩鈺(左)。 圖/施...
台中勤美商場事業處經理張懷安(右)與新竹或者集團的營運總監王詩鈺(左)。 圖/施清元攝影

那如果沒有企業般的資源呢?社頭的豪咖啡自籌款項,主辦鬆勢三日節,希望讓社頭不再只有芭樂,襪子等面向,透過跨域共榮共好的對話,拉進更多參與者,舒緩身心的舞台前,搖擺身子的,不只是外地遊客,連在地的阿姨阿叔,都跟著一同chill的姿態,或許是做點小生意的聽眾回家之後,能夠用來呼應講者「讓在地人驕傲,讓旅行者憧憬」的實踐方式。

兩天的論壇,在台下看見了許多熟悉的面孔,有經營書店的,有做著地方刊物的,也有日復一日做著田野調查,將皮膚曬得黝黑的,這些前來聆聽的彰化人們,不見得是要來尋求一個突破現況的救急藥方,更像是想要透過講者的話語,再度確認,自己現在做的事,是走在正確的方向上,想要知道汗流浹背翻鬆的土壤,終會開出花朵吧。

◎責任編輯:胡士恩

彰化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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