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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書店】勇氣書房裡的勇氣,近在眼前卻無人知曉的告別

2020-08-27 17:19 施彥如

施彥如第一次到嘉義勇氣書房,是為了詩人顧德莎的新書分享會。 圖/林煜幃攝影
施彥如第一次到嘉義勇氣書房,是為了詩人顧德莎的新書分享會。 圖/林煜幃攝影

因為工作的緣故,我經常前往各地書店舉辦新書活動。台北或連鎖或獨立的書店自然是大宗,但也會因為作者的故鄉,而前往該地,頗有讓作者回鄉與親友分享創作的意思。幾年下來,造訪了不少地方書店,我驅車移動至或熱鬧或幽靜的小巷大街,推開書店大門,布置將使用的器材,在心裡揣擬將在此空間發生的魔幻時刻。

前往位於嘉義文創園區的勇氣書房,也是為了作者的新書分享會。去年春天,我們喚她為顧姊的顧德莎,分別在兩間出版社同時出了兩部新作品,一是台文詩集《我佇黃昏的水邊等你》,一是敝公司所出版的自傳散文《說吧。記憶》。出版前,我們便已知道抗癌多年的顧姊,體內癌細胞再度復發、轉移,雖然辛苦地治療與調養,但顧姊的生命已逐漸進入冬天,時常在安寧病房進出。儘管如此,顧姊仍交辦出版的細節,並堅持要在台中、嘉義與台北各舉辦一場分享會。顧姊堅持要做的事情,任誰也無法說動。

在顧姊家鄉嘉義的分享會表訂於4月13日周六的下午舉行,我是第一次前往位於二樓的勇氣書房。從安寧病房特別「請假」外出的顧姊,實已無力氣爬梯上書店,我們決定商借一樓的木作工房,顧姊笑容滿溢地坐在輪椅上,與一一向前致意的讀者朋友們說說話、拍拍照,也擁抱;於此同時的書店裡,則由當地文化工作者、文友們,以朗讀、以詩文,代替不在現場的顧姊,分享她兩本書的創作。

當地文化工作者、文友們,以朗讀、以詩文,代替不在現場的顧姊,分享她兩本書的創作。...
當地文化工作者、文友們,以朗讀、以詩文,代替不在現場的顧姊,分享她兩本書的創作。 圖/林煜幃攝影

這是一場作者並不在現場的新書分享會;這是顧姊以最大勇氣面對生命末垂仍奮力的燦笑。四月中旬的雲嘉平原,太陽毒辣,陽光穿透書店的鐵花窗照射進來,眾人眼睛熱辣辣的,想一定是因為顧姊動人的生命故事,而不是近在眼前卻無人知曉的告別。

活動結束後,顧姊坐在副駕,搖下窗向車邊的朋友揮手,還是一貫優雅的笑容,還是一貫溫暖的眼睛,我的身體記住了顧姊方才擁抱我時,掌心的溫度。那是我第一次到勇氣書房,也是最後一次見到永遠帶著勇氣面對生命起伏的顧姊。15日凌晨,顧姊的家人傳來她安息主懷的訊息。

次月,在顧姊的生日那天,親友們為顧姊舉辦追思紀念會。我提前一天抵達嘉義,再度回到勇氣書房,不以什麼角色,純粹是顧姊最初與最終的讀者,在書店裡,讀一讀顧姊的書,想念因緣種種,都在這裡發生。

詩人顧德莎以最大勇氣面對生命末垂仍奮力的燦笑。 圖/林煜幃攝影
詩人顧德莎以最大勇氣面對生命末垂仍奮力的燦笑。 圖/林煜幃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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