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取日系養分、吼唱台灣史，下一個世代的音樂：珂拉琪

2021/03/03 陳冠亨

2020年八月，一支名為「珂拉琪」的台灣樂團悄悄在網路平台發表新歌〈萬千花蕊慈母悲哀〉，以東洋音階、台語歌詞演唱亂世中企盼情人歸來的心。

當時沒人知道，〈萬千花蕊慈母悲哀〉將於半年後累績 270 萬 YouTube 點聽。畢竟創作它的樂團連社群專頁都沒有，更遑論廣告宣傳、數位平台發行。然而，歌裡的年輕女聲帶有珍珠潤澤，仿佛從蒼茫的時代傳來自己的心願與控訴。聽過的人都難忘她那句清腔轉吼腔的「南無觀世音菩薩」，並想知道珂拉琪究竟是誰。

拼貼台灣文化與日系音樂

珂拉琪是由主唱夏子、樂手王家權為核心的雙人組，2019 年開始在 StreetVoice、YouTube 上釋出歌曲。至 2020 年底發表共八首創作，一大特色是有意識地運用台語、日語、阿美族語及英語作詞（唯獨沒有中文！），將茫渺幽微的時代糾結唱成個人情詩。

創團之初，珂拉琪首先翻唱了閃靈樂團的〈合掌〉。閃靈對於台灣史的關懷，顯然影響他們的創作視野。〈萬千花蕊慈母悲哀〉的故事讓人聯想到二戰時期的「高砂軍」；以日語和族語演唱的〈MALIYANG〉則闡述夏子身為混血的阿美族後裔，面對台灣原住民文化受日本殖民影響的困惑。

2020年底，珂拉琪發表共八首創作，有意識地運用台語、日語、阿美族語及英語作詞（唯獨沒有中文）。圖／鄭弘敬攝影

事實上，乍聽是日文名的「夏子」（なつこ）正是她的族名，由她的阿美族阿嬤所取。在〈MALIYANG〉單曲封面上，由夏子手繪的少女身穿馬蘭阿美族服飾、頭頂花環，盛開五朵分別象徵台灣過去的外來統治者：荷蘭（鬱金香）、清帝國（牡丹）、日本（菊）、基督教（玫瑰）、國民政府（梅）。

珂拉琪（Collage）的原文即是「拼貼畫」，他們和歌詞語言同樣混種的音樂風格，確實貼切地回應了團名。細究其中，除了金屬樂、日系搖滾，也包括從日本動畫網站 Niconico 發展出的 VOCALOID（虛擬人聲）創作文化影響，關鍵元素包括：手繪的紅白兩色系列單曲封面、音樂裡自成一格的世界觀、尚無正式發行與現場演出打算的虛擬人設等。在〈TIC〉裡，他們更直接運用 VOCALOID 作和聲編曲。

重視文化本質，錄製舊曲新版

從 2009 年開始在網路上蓬勃發展的日本 VOCALOID 創作者，近年從過往藏身虛擬歌手幕後作曲，轉往幕前演出者越來越多，也屢屢在日本、東亞市場受到矚目。2018 年以一曲〈Lemon〉登頂 J-Pop 銷量之王的米津玄師，以及 2020 年將網路小說音樂化後爆紅的 YOASOBI 皆是代表。如今華語樂壇也出現了一組珂拉琪，不免令人興奮。

興奮的不只是上述類型音樂的移植，還包括他們運用來傳達台灣故事，展現網路世代多元吸收、自由表達的特質。同時，又不因自由而隨便。在 2020 年初發表的〈葬予歸路飛灰猶在〉，他們發現台語使用有誤，便即刻請教台語專家重新錄製新版〈葬予規路火烌猶在〉的決心，著實令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