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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曲樂團落日飛車的巡演前夕:調整身心,直到謝幕前都不真正算數

2022-06-30 13:27 陳冠亨

本文選自《500輯》Issue60「我的樂迷在全世界」

金曲在即,期待獎落誰家之餘,《500輯》專題把鏡頭轉向國際,試圖探索一個同樣值得關注的命題——持續走向世界的樂團時代。

近年來,有越來越多台灣音樂人將國際巡演視為目標。之於他們,巡演是生存的驗證,也是現場魅力的直球對決;而在踏上更大規模的國際巡演後則升級為身心考驗,不僅要有協作的團隊,還得鍛鍊體魄跟心靈,在一站又一站地跑完以後才能高喊:我的樂迷在全世界!

2022年,全球步入後疫情階段,各國音樂節紛紛復甦、熱鬧展開,台灣音樂人也已經準備好,甚至早在國際巡演的路上或歸途。本期專題與吹音樂主編陳冠亨共同企劃,藉由三組「巡演前、巡演中、巡演後」的音樂人訪談,邀請讀者感受國際巡演的激情與熱血(甚至也有部分厭世⋯⋯),認識巡演的「過程」。

近兩年來,只要跟稍微有在認真聽音樂的朋友們聊到「最成功打入全球市場的台灣樂團」,十個有九個肯定會回我「落日飛車」。2022年初才剛跑完一輪中國巡演的他們,即將在9月至11月飛往歐美展開「夕陽無限好聽」秋季巡迴,足遍西班牙、葡萄牙、荷蘭、比利時、法國、英國、美國、加拿大、墨西哥,讓亞熱帶的浪漫音樂現場,久違地從太平洋這岸,現身大西洋兩岸。

2019年歐洲巡迴演出照。 圖/落日飛車提供
2019年歐洲巡迴演出照。 圖/落日飛車提供

睽違兩年再次出發歐美巡演

名符其實地「樂迷在全世界」,儘管疫情曾打斷飛車前一張專輯《SOFT STORM》的海外巡演計畫,他們至今在串流平台上的聽眾區域分布前十名,仍包含雅加達、萬隆、曼谷、洛杉磯、吉隆坡、昆頌等大城市。作為樂團主唱及「夕陽音樂產業」廠牌負責人的曾國宏跟我說,兩年多沒辦法去歐美演出,沒想到當地的巡演經紀人(tour agent)仍密切聯絡他們,市調各地的主辦單位也保有極高的排秀意願:「身為大家口中的國際化樂團,今年總該證明一下這個稱號並不假。」

曾國宏說這句話時帶著自嘲語氣,如今面對事業碩果,他往往用一種平淡的語氣陳述之。「夕陽無限好聽」歐美巡演場次開賣後,票房相較三年前翻倍成長,表演場館從300到1800人,總計近40個場次,成績亮眼。問及熱賣原因,他卻答道,這兩年的疫情阻隔之下,他們並沒有特別做什麼線上活動來維持海外的市場聲量,頂多是持續發行新歌(有一大部分還是華語歌曲翻唱),維持一種「低度聯繫」罷了。

他甚至很坦白地說,還沒有抵達表演現場,也不知道買票的是旅居的華僑還是在地人,單看這些歌曲的網路留言,都很難判斷不同區域市場的真實熱度。「當然在數據上看,LA還是很多聽眾。畢竟我們都需要提供這些城市的聽眾數據,給歐美的agent、 promoter(主辦單位)作參考。」

2022年北美、歐洲巡迴完售海報。 圖/落日飛車提供
2022年北美、歐洲巡迴完售海報。 圖/落日飛車提供

後疫情時代的國際巡演

隨著全球巡演復甦,與疫情共存已成為行內共識;巡演成本的統計因子,如今必須加上各國的防疫政策及消費者心理。

以這次飛車的歐美巡演來說,他們首先得確認,歐美政府在年底對演唱會的管控終將解禁,聽眾心態也比較「健康」,不會對於群聚緊張、不必接受過於嚴苛的疫苗認證措施,接著也要評估11月樂團回到台灣後,足以負擔隔離一個禮拜的費用。

務實之必要,計算之必要,音樂作品可以浪漫,但現場活動絕不可能脫離現實。考量烏俄戰爭的影響,飛車這趟特別跟主辦單位提及,希望靠近東歐的城市都先略過;上一輪票房較差的德國,在交通與時間排程上也暫時不排;而第一次前往的葡萄牙里斯本,則先從小場地演起,試試水溫。

當然,把握這次再度到歐美演出的機會,飛車這回計畫準備更充足,以「夕陽無限好聽」之名啟程,不僅要登台演奏,還想拍幕後紀錄片。英國巡迴結束飛往美國前,他們在倫敦有四天的錄音、寫歌安排,預計和當地音樂人合作外,行前的七月,也將分別與泰國、美國、南韓、日本各地的知名音樂人,逐周發表一張七吋的單曲黑膠,最終集成五張一套的boxset合輯。

巡迴途中,搬運行李都得自己來。 圖/落日飛車提供
巡迴途中,搬運行李都得自己來。 圖/落日飛車提供

樂手在巡迴途中隨手拍下的風景。 圖/落日飛車提供
樂手在巡迴途中隨手拍下的風景。 圖/落日飛車提供

不只向外擴展,他們也分享巡演資源給八月將發行新專輯的9m88,搭檔客座樂手宋柏緯(在演員的身分之外,他也是飛車廠牌簽約音樂人),擔任歐洲巡迴的開場嘉賓。

談及找9m88搭檔宋柏緯開場的決定,曾國宏解釋,相對於在台灣的表演場次有限,飛車這趟一出去就演二十幾場,對於他們會是格局更大的練功機會:「大家在台灣待久了都有點窒息,剛好88也有新專輯,去了可以宣傳。至於柏緯,我想要帶他去這世界看一看,鍛鍊強健的體魄跟心靈,讓心胸寬大一點、多接受一些刺激。」

沒有要去玩,而是要去工作

從票房熱度到巡演企劃力度都更勝以往,訪談過程中,曾國宏受訪的聲音卻是疲憊多過於興奮的。儘管還有兩個月就要啟程,他仍無法只專心籌備巡演,尚待完成的配樂、編曲、寫歌、製作等工作案,一個接著一個來。今年34歲的他,最近因為長期駝背導致頸椎痠痛,才在物理治療師的建議下,開始上一個月的皮拉提斯瑜珈課。

曾國宏坦言,現在出國巡演,「完全沒有任何期待,但擔心很多,疫情、籌備、場館器材、身體狀態能不能負荷,都很值得擔心。以前覺得好玩,接下來沒有要去玩,而是要去工作。」就算是演出後要跟各地的promoter續攤,也無法純粹以玩心社交了。

飛車每輪巡演之前,都會加大練團頻率,將平常各自行動的團員們召集回來,重新安排演出內容、接歌點,在練習中激活熱情,在每兩天一次的jam session中,維持對樂器演奏的敏感度。曾國宏說,團員乃至廠牌夥伴畢竟都不是第一次出國巡演,看待這趟後疫情下的巡演心態都蠻開的:「底線是活著回家就是成功。」

行李箱內,咳嗽藥、喉嚨藥、胃藥、退燒藥帶好載滿,反正在當前的歐美政策下,表演團隊就算有人確診也可以照演。過慮已無益,疫情風險一直都會存在,唯症狀有強弱差異,除非巡演當下有人非常不舒服,需要更多的醫療支援,不然就趁現在多多運動、睡好睡滿罷。

曾國宏獨自在後台。 圖/落日飛車提供
曾國宏獨自在後台。 圖/落日飛車提供

樂手在巡迴途中隨手拍下的風景。 圖/落日飛車提供
樂手在巡迴途中隨手拍下的風景。 圖/落日飛車提供

儘管把巡演視為「工作」,飛車對於演出的高標準,以及身為藝人的自覺仍不馬虎。「夕陽無限好聽」系列,連同品牌合作的舞台服都有所規劃,且不論場地大小,他們都自勉用最高規格的能量去演。在美國各大城市,他們將邀請當地音樂人好友接力開場,結束後還會有東南亞、澳洲、日本,甚至2023年的檔次持續安排公布。

樂團巡演的奧妙是一切都在路上,跨過這一個,還有下一個,你必須和團隊持續調整身心面對,直到謝幕前都不真正算數。畢竟你賣的不是牙膏、口罩、內褲,而是上台後與萬千樂迷共享的激情時刻,有流動的音樂、聲光和集體演奏的人。

出發前,團員們正在?

薩克斯風手浩庭(左):一週三次健身,每天八小以上錄音、練習。見教練、錄音師的次數...
薩克斯風手浩庭(左):一週三次健身,每天八小以上錄音、練習。見教練、錄音師的次數比見家長還多。鍵盤手小甘(右):與好友鳥人一起玩撞球,調劑身心。 圖/落日飛車提供

樂手宋柏緯(左上):上次只在捷克待了一週就非常想念家裡的燙青菜,印象中在布拉格一...
樂手宋柏緯(左上):上次只在捷克待了一週就非常想念家裡的燙青菜,印象中在布拉格一直吃肉,生菜也都是冷盤,這次出發前絕對先吃爆。鼓手尊龍(左下):先保養一下(兒子的玩具車車)⋯⋯。貝斯手弘禮(右):明天下午四點有運動課,現在先到操場運動。 圖/落日飛車提供

主唱兼吉他手曾國宏:上皮拉提斯課前到友人推薦復健診所報到。
 圖/落日飛車提供
主唱兼吉他手曾國宏:上皮拉提斯課前到友人推薦復健診所報到。 圖/落日飛車提供

◎責任編輯:胡士恩、林亞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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