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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的小眾集結,台灣迷幻樂代表「Mong Tong夢東」:巡演真是全世界最棒的工作

2022-07-03 23:12 因奉

本文選自《500輯》Issue60「我的樂迷在全世界」

金曲在即,期待獎落誰家之餘,《500輯》專題把鏡頭轉向國際,試圖探索一個同樣值得關注的命題——持續走向世界的樂團時代。

近年來,有越來越多台灣音樂人將國際巡演視為目標。之於他們,巡演是生存的驗證,也是現場魅力的直球對決;而在踏上更大規模的國際巡演後則升級為身心考驗,不僅要有協作的團隊,還得鍛鍊體魄跟心靈,在一站又一站地跑完以後才能高喊:我的樂迷在全世界!

2022年,全球步入後疫情階段,各國音樂節紛紛復甦、熱鬧展開,台灣音樂人也已經準備好,甚至早在國際巡演的路上或歸途。本期專題與吹音樂主編陳冠亨共同企劃,藉由三組「巡演前、巡演中、巡演後」的音樂人訪談,邀請讀者感受國際巡演的激情與熱血(甚至也有部分厭世⋯⋯),認識巡演的「過程」。

「季節,代表著生死交替與生命轉化,不同的季節,有著不同型態的象徵與意義⋯⋯」彷彿兩千年之前的電視節目開場白,由洪御和郡崎兄弟檔組成的Mong Tong(夢東)是台灣的迷幻樂代表,《怪譚之四季故事》是最新發行,集體創作的有聲書。心靈恐怖都市傳說,搭配音樂與神來一筆的音效,保證從頭涼到腳底。

首次巡演:22天、15站、9個國家

受訪當下,夢東正從維也納往瑞士的洛桑移動,超過七小時的車程,巡演人生,比起台上的風起雲湧,其實更多是在等待中度過:等待乘車、等待抵達、抵達後等待彩排、彩排完等待演出,日復一日,很工業化的。

由洪御(右)和郡琦(左)兄弟檔組成的「Mong Tong夢東」是台灣的迷幻樂代表...
由洪御(右)和郡琦(左)兄弟檔組成的「Mong Tong夢東」是台灣的迷幻樂代表。 圖/夢東提供

無論貴人散步音樂節,或是SXSW音樂節的線上演出,近期在面向海外策展人的活動裡,夢東時常都是廠牌彼此爭相詢問的對象,以至於大家都誤會夢東早就出過國了,其實這趟才是成團以來第一次海外巡演。

日本迷幻團幾何學模樣(Kikagaku Moyo)以阿姆斯特丹為根據地創立了Guruguru Brain音樂廠牌,是亞洲與歐洲迷幻匯流的河口,跟台灣的破地獄、落差草原WWWW這些另翼樂團合作過,也時常引薦亞洲樂團至海外演出。

此行是幾何學模樣的解散巡迴,他們帶上了夢東一起,22天、15站、9個國家,有些是草東沒有派對、落日飛車也都曾經踏上過的場館。「重返歐洲啦」洪御興奮地表示,上一回出國,已經是2019落差草原WWWW的世界巡迴,無論對夢東或是對台灣樂壇來說,海外演出彷彿都是上輩子之久。

夢東的音樂裡有著濃厚的古早台味,以小時候廟會、喪葬的電子琴為底,〈地府〉的背景裡有靈異照片解說,〈Chakra〉則會聽到眭澔平大談印度查克拉。他們剪輯蒐羅各種奇特的聲音和節目樣本,表演時眼纏紅布,面無表情,如同祭祀儀式的司祭,舉手投足間,使役台下的信眾搭著節奏,舞至忘我。

強強聯手,場場售罄

首張專輯《秘神》一發行就遭遇疫情,然而透過串流歌單,演算魔法還是帶著他們的音樂越過國境,在歐美甚至南美,都獲得關注。迷幻音樂的林子雖然不大,但場景串聯場景,全世界的小眾集結,頗為可觀。

這次巡演,挑選了串流點閱高,比較有節奏感的歌,想在開場40分鐘內,讓大家熱起來。兩人盤算,這回在歐洲露個頭,若反應不差,預計下半年發新專輯,明年就能再跑一次。

結果似乎毋需多慮:強強聯手,從六百人到千人以上的場館,幾乎每場都售罄。旅居哥本哈根的台灣人還跟兄弟倆說,很少看到開場團的觀眾這麼熱絡。行程還剩下三分之一,但帶來的一百張黑膠已經賣完了,洪御直言,在歐洲的每一場反應都比在台灣好,有點受寵若驚。

周邊商品剩下紅布眼罩組,在眼罩裡還有一個香火袋,裏頭是新單曲〈Tiang Shi〉的下載碼。Tiang Shi即「天師」,希望歐洲樂迷能體會本土信仰綜合包的詭譎幽默之處。

2022年歐洲巡迴主視覺海報(左)、周邊商品「香火袋+眼罩組」(右)。 圖/夢東...
2022年歐洲巡迴主視覺海報(左)、周邊商品「香火袋+眼罩組」(右)。 圖/夢東提供

上山下海、隨遇而安

目前一切順利,尚稱滿意。郡崎演完第一場就感冒了,洪御則是胃痛,壓力還是如實呈現在身體上,但他們在台灣有許多克難演出經驗,包括到公園拍live session,或是上陽明山取景,出發前在天橋上快閃演出,還遇到大雨。夢東因為人數與器材較少,機動性高,又為了營造神秘氛圍,早已練就上山下海隨遇而安的功夫,這趟遠行反而還算舒適。

傍晚彩排,晚上演出,演完後跟觀眾聊天,結束就拉車回住處休息。其中有些音樂節場次沒有排夢東演出,兩人樂得當觀眾,在荷蘭Best Kept Secret音樂節,看到Beach House和Metronomy的現場,半開放帳篷音量很炸很轟,但還是感動。後台休息室旁邊就是紐約另類搖滾老大哥The Strokes,兩台豪華tour大巴士橫在那,還跟主唱寒暄了一下。

最辛苦的或許是第二第三場,得自己搭大眾運輸移動到法國勒芒和比利時列日,後續都有巡演車可以坐,團員加上技師、攝影,一行12人浩浩蕩蕩。陣仗大,眾人互相配合,洪御就說很怕喝醉砸到友團的器材,加上胃痛,幾乎滴酒未沾,比一般想像中的巡演規矩許多。

最大的娛樂,就是趁著空檔,抓緊時間四處觀光,在場地附近晃晃,曬一下晚上八點依然當空高掛的太陽。洪御事先都沒有查任何的場館資料,想要保留一點驚喜。布拉格的Futurum場館最讓他們驚艷,老舊的建築物地下室,大量拱廊像迷宮展延,吧檯是罕見的圓弧形,地板還會閃著妖異的光。

演算魔法帶著夢東的音樂越過國境,在歐美甚至南美,都獲得關注。 圖/夢東提供
演算魔法帶著夢東的音樂越過國境,在歐美甚至南美,都獲得關注。 圖/夢東提供

如果旅程可以繼續下去

每個城市的場館跟個性都不一樣:體感上布拉格的觀眾溫和、維也納比較狂放、柏林是龍蛇雜處、丹麥人有獨特的幽默感,還邀Mong Tong去哥本哈根同志酒吧一探究竟;在布魯塞爾則跟相互欣賞的樂團Neptunian Maximalism共演,寄宿在他們的藝術家公寓,滿室瑰麗奇險的作品,被洪御暱稱為「黑暗城堡」。

每天把全副力氣扔在舞台上,十二點前就回去就寢,毫無睡眠障礙,也沒有誕生台灣天師對決歐洲鬼的獵奇夢境。至於吃喝,郡崎有點抗拒直接生飲自來水,另外,雖然被照顧得挺好,但餐餐吃生菜,難免胃寒,兩人聽說了日本迷幻老祖酸媽廟(Acid Mothers Temple)巡演都會隨身攜帶鍋子,或許以後可以效仿,方便自己烹煮熱湯熱食。

或許是太久沒有巡演,期待的心情與chill的態度,讓整路零爭執。兄弟都跟親友和公司告假一個月,剩下六站,雖然不免想家,但如果旅程可以繼續下去,似乎也不錯。郡崎在阿姆斯特丹欣賞當地的爵士樂演出,經歷了前所未有的體驗。洪御則回憶在巴黎的第一場演出,看到台下九百個人,竟熱血地浮現了念頭:巡演真是全世界最棒的工作。

訪問至末了,車剛駛入德國邊境,訊號開始變微弱,像是一班探勘研究員,夢東將航向下一個未知。斷訊前,他們拋下最後一句:欸車子剛經過一座漂亮的湖泊,我們要來欣賞風景了。

回憶在巴黎的第一場演出,洪御看到台下九百個人,竟熱血地浮現了念頭:巡演真是全世界...
回憶在巴黎的第一場演出,洪御看到台下九百個人,竟熱血地浮現了念頭:巡演真是全世界最棒的工作。 圖/夢東提供

Q:巡演目前為止印象深刻的一件事?

柏林演完,遇到一位美國大叔,話很多,有些嘮叨,一直推薦自己喜歡的中國團,說看過什麼什麼,我們只知道他是幾何學模樣的朋友。結果回家一查,才發現他是The Brian Jownstown Massacre的首腦Anton NewCombe,超大咖。

Q:演出的晚餐或隔天早餐通常都吃什麼?

早餐隨便解決,有演出的話會供晚餐,或是給我們40歐的餐費,其實滿不錯的,但我們都吃泡麵,省起來。

Q:巡演隨身一定要帶著的私物?

倒沒什麼特別的私物,但強烈建議各種藥一定要帶齊:消炎、止痛、腸胃藥,還有就是頸枕,坐車跟坐飛機都很實用。另外歐洲的電壓跟台灣不同,所以電器跟演出器材都需要轉接頭跟降壓器。

Mong Tong夢東的巡演旅程

6月6日 比利時安特衛普|在安特惠普中央車站轉車,前往巴黎中。 圖/夢東提供
6月6日 比利時安特衛普|在安特惠普中央車站轉車,前往巴黎中。 圖/夢東提供

6月9日 比利時布魯塞爾|與共演團ZAÄAR成員享用晚餐。
 圖/夢東提供
6月9日 比利時布魯塞爾|與共演團ZAÄAR成員享用晚餐。 圖/夢東提供

6月13日 比利時布魯塞爾|幫幾何學模樣開場側拍(場地:Le Botanique...
6月13日 比利時布魯塞爾|幫幾何學模樣開場側拍(場地:Le Botanique)。 圖/夢東提供

6月14日 德國科隆|洪御與隨團攝影師Jamie Wdziekonski一起曬太...
6月14日 德國科隆|洪御與隨團攝影師Jamie Wdziekonski一起曬太陽(場地:Gebäude 9)。 圖/夢東提供

6月16日 德國柏林|演出現場(場地:Festsaal Kreuzberg)。 ...
6月16日 德國柏林|演出現場(場地:Festsaal Kreuzberg)。 圖/夢東提供、Jamie Wdziekonski攝影

6月19日 瑞士|前往瑞士演出場地途中。
 圖/夢東提供
6月19日 瑞士|前往瑞士演出場地途中。 圖/夢東提供

6月21日 瑞士蘇黎世|後台可觀賞整個蘇黎世湖(場地:Mascot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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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1日 瑞士蘇黎世|後台可觀賞整個蘇黎世湖(場地:Mascotte)。 圖/夢東提供

6月25日 英國 放假日|於Glastonbury Festival觀賞Paul...
6月25日 英國 放假日|於Glastonbury Festival觀賞Paul McCartney演出。 圖/夢東提供

◎責任編輯:胡士恩、林亞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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