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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馥甄〈一一〉演唱會創意統籌楊宗錞專訪:不想被定義,就是〈一一〉的定義

2022-10-03 19:00 梅衍儂

這是場得來不易的演唱會,受疫情影響二度延期,田馥甄的〈一一〉巡迴演唱會暌違兩年,移師高雄巨蛋預計連唱4場,無奈她突然失聲,演唱會再度緊急延期一周,誰知道事情還沒完,都已經唱了兩場,無預警的地震又再度打亂計劃,為了安全考量,後面兩場最終取消。

有些可惜,這場耗資上億成本打造的演唱會,既然無緣在世人眼中多留些回憶,就讓演唱會創意統籌楊宗錞一一告訴我們,演唱會背後的故事吧!

必應創造創意長楊宗錞。記者王聰賢/攝影
必應創造創意長楊宗錞。記者王聰賢/攝影

〈一一〉:人生從來就不是只有一個面向

「我跟馥甄合作關係比較久,在S.H.E時期就幫她們服務,相對熟悉,她第一個個人巡迴也是交給我來負責,這是第二次大型演唱會的合作。」 身為創意發想主力,楊宗錞先是觀察〈一一〉的各種解讀,「每一個『一一』都是各別的『一一』,不是一加一等於二,是可以被切成很多片面的觀察,這跟馥甄的屬性非常貼合,因為她的屬性難以被定義,我們就在〈一一〉的主題下試著去把她的各種歌曲組合成區塊,代表不同面向的她。」

當然,演唱會發想初期有個大致的曲庫,哪些歌(出自於歌手喜好)是一定要唱的,哪些歌適合這次演唱會主題的選曲,楊宗錞 團隊列出50首歌單,準備來排列組合。

以換裝為切割,整個演唱會分為五大部分,「但其中又分為十幾個姿態,每一個面向都是跟藝人討論出來的,有時候2、3首歌就能自成一個姿態,比如〈底里歇斯〉、〈田〉串在一起就是她的自我介紹。」

「我們在台灣的通常都是旗艦版,舞台初始的概念也有跟〈一一〉契合的地方,比如想用單純的元素、幾何圖形,組成舞台各種面貌,天上地上各有十幾個機關,按照節目的推進、主題,去形成不同的組合面貌,每一個面向都有一個姿態。」

必應創造創意長楊宗錞。記者王聰賢/攝影 王聰賢
必應創造創意長楊宗錞。記者王聰賢/攝影 王聰賢

創意發想起源「建立表演者和觀眾的連結」

對楊宗錞而言,製作演唱會的最終核心是建立表演者和觀眾的連結,希望能夠不失真地傳達到每一位觀眾的心裡,「我們製作是一個介面而已,對觀眾來說,他可能感受不到我們團隊組成方式,其實這次製作是導演給出一個架構後,就完全照我的想像來前進,我找了很多不同的創作者,請來燈光設計、視覺設計擔任導演,每一個小部分我都希望有不同的觀點去詮釋。」

聽起來有些抽象,事實上,連楊宗錞都承認製作過程中,最大的挑戰就是把所有人各自的想像,具象化為一個集體符號,「我有我的方式,但來自燈光設計的詮釋方式是不一樣的。」他以畫展比喻,「比如我辦一個畫展要做「四季」這個主題,我會先構圖,告訴大家這裡用什麼顏色,讓大家follow我的想像開始填色。但這次我連畫布都不給,只告訴團隊說這個區域我要春天,其他的就靠你的想像來跟我拉扯。」

他盡量不干涉團隊的想像,「我很擔心我萬一說了『不是這樣』,之後大家就不敢再發表意見,我很努力告訴自己要用引導的方式。」他鐵了心要做這件事,把自己切分成其中一個觀察者,「我也會有明確的意見,但也會切換為統籌的角色,盡量少給意見。」

如上述講到以〈底里歇斯〉、〈田〉的自我介紹,「視覺我就希望他不要太具像,讓觀眾多一點想像空間,但對設計導演來說他也有他的想像,他希望用羅夏心理測驗的臉譜符號,但這並不直接代表馥甄本人的屬性,這當中我一邊在想要抽象,一邊又要去滿足設計導演的明確符號,最後我接受用羅夏這個具有開放性符號的提議。」

田馥甄「一一」演唱會視覺令人驚艷。圖/何樂音樂提供
田馥甄「一一」演唱會視覺令人驚艷。圖/何樂音樂提供

不想被定義,就是〈一一〉的定義

在實體技術層面,楊宗錞設計的機關用法是十幾個機關同時連動,「對觀眾來說形成很清楚的結構感,讓舞台屏幕幾乎是消失的狀態,結束後你很難講出舞台的基本形式什麼,但這就是我一開始的目的,不想被定義,有的舞台是符號很強,一看就知道是什麼,但這次我想要的是你不知道到底什麼是真正的符號,各自解讀都成立。 」

〈一一〉演唱會機關多得難以計數,光是下的cue要唸完就要半個小時,「非常多工種的同時,我也要有心理準備,首場可能無法所有的工種都做完,前置作業非常龐大,好險我的技術總監秦俊傑跟我配合得很有默契,他知道我的問題在哪,他會想盡辦法偷時間,一般硬體交台給導演組大概只剩下兩三天的時間就要到演唱會了,但他都會幫我預設好可能遇到的問題,並且想好解決辦法,台交到我手上時已經都處理得差不多了。」

田馥甄「一一」演唱會視覺令人驚艷。圖/何樂音樂提供
田馥甄「一一」演唱會視覺令人驚艷。圖/何樂音樂提供

創意統籌最害怕的事情:二次安可

身為必應創造的創意長,楊宗錞15年的資歷中,演唱會上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觀眾要求二次安可,「我會焦慮,該怎麼讓現場的團隊都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我還能做些什麼幫助大家滿足這件事。」二次安可幾乎都是歌手的臨時起意,給觀眾驚喜,但製作團隊可能會是驚嚇。

〈一一〉演唱會就沒有設計安可,「就是很清淡的結束,讓你感覺到演唱會的餘韻,這是跟音樂總監陳建騏及團隊的討論,這種手法是很舒服的。」

這行最吸引楊宗錞的地方在於「過程」,「我現在已經不是只在意成果和評價,而是喜歡參與的人一起創作,滿足我們的創作慾,如果真的可以得到一點點反饋,那就是看到歌手和觀眾有被連結起來,我就會很滿意。」

也許一束燈光、一秒影像觀眾不見得會察覺到其設計深意,但「每一個參與者都有自己的夢想,我常常感受到燈光師他們自我滿足的眼神,不斷在測試每一個結果, 我們追求的是自我滿足。」

楊宗錞笑說,「我真的蠻喜歡這個行業,我很信任我的夥伴,在一場演唱會上,我沒有你的專業,我也沒有時間檢查你的專業,我們是生命共同體 ,一起來對觀眾、客戶負責,比起下屬關係,我們都是夥伴關係。」

不過他也坦言,做這行壓力大,腦袋一直在轉,沒有上下班時間,他的身體一度因過度工作出狀況。現在他把菸戒了,提高對時間的掌握度,分配時間休息,他笑說:「現在除了演唱會,也會去思考要怎麼分配時間休息。」

楊宗錞小檔案

年齡:45歲(66年次)

星座:巨蟹座

學歷:台灣藝術大學視覺傳達設計設系

從事演唱會相關工作職齡:15年

現任職務:必應創造創意長

過去經歷:廣告製作公司、後期影像製作、網路設計公司、相信音樂、必應創造

作品:蘇打綠、李宇春、許茹芸、田馥甄、滅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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