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本博司個展文心藝所登場！4系列作品以鏡頭凝視時間流動的方式

2025/04/16 文字編輯／陳宜慧

以飄渺黑白攝影作品聞名的杉本博司，曾在Art Review報導中提到，「對我來說，創作就是盡力做出最『像藝術的藝術』，來讓人感到滿足。」全新「杉本博司個展」（Hiroshi Sugimoto）由文心藝術基金會與杉本博司工作室共同策畫，於4月12日至8月31日在文心藝所展出。此展聚焦《過去的存在》、《劇院與歌劇院》、《海景》、《偏光色》四個系列，不只呈現杉本博司挑戰攝影作為記錄的功能，更讓影像成為探索感知與現象的途徑。

當影像成為時間的延續，在文心藝所，走進杉本博司鏡頭下的永恆瞬間。
圖／文心藝所提供 — 當影像成為時間的延續，在文心藝所，走進杉本博司鏡頭下的永恆瞬間。圖／文心藝所提供

以攝影為出發，展開跨領域藝術創作

對人類而言，攝影的鏡頭就如同我們的眼睛。它不僅是觀察世界的工具，還是捕捉和呈現現實的方式，將我們的視覺經驗轉化為具體的影像。

現居紐約與東京兩地的杉本博司，其創作向來圍繞時間、記憶與存在的本質，並以大畫幅相機的攝影技法來探索多元主題。他在日本研習經濟學後，於1970年前往美國深造，攻讀藝術研究。作為跨領域藝術家，其作品涵蓋攝影、雕塑、寫作、表演與裝置藝術，並進一步拓展至建築領域。2017年，他創建江之浦測候所，將時間與空間的對話具象化，體現他對藝術、歷史與自然關係的深層思考。他曾於倫敦海沃德美術館、北京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及澳洲當代美術館舉辦回顧展，其作品亦為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巴黎東京宮、龐畢度藝術中心等國際藝術機構收藏。

日本藝術家杉本博司曾表示，「我很喜歡歷史上的『假如』」，之於他，攝影不僅能定格畫面，更是記錄與保存時間流動的方式，甚至成為超越時間的媒介。他透過作品讓時間在影像中延續，模糊真實與虛構的界線，引發對記憶與感知的哲學思考。

一睹展場四大系列作品

這次文心藝術基金會與杉本博司工作室策畫，展出《過去的存在》、《劇院與歌劇院》、《海景》，及《偏光色》共四個系列。

▍《過去的存在》系列

影像的記憶是精確的讀取，還是隨時間流逝而殘存的一種無形本質 ? 杉本博司在「過去的存在」系列中拍攝二十世紀經典的藝術作品，持續深思「時間」與「歷史」的命題。

時間回到 2013 年，杉本博司受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之邀參加一項攝影委託計畫，為中庭花園即將到來的週年紀念進行創作。他在戶外工作之時，偶然間看到賈科梅蒂的一尊雕塑，隨即靈光一閃，決定離開雕塑花園。他移師到博物館的室內展廳，將鏡頭轉向館藏中的經典作品，新的系列作品於焉誕生。

這組影像如同杉本博司較早的「建築」系列，呈現失焦的朦朧感。過去熟悉的大師作品變得模糊，挑戰了觀者的視覺記憶，迫使我們去辨識、確認每一個物體，同時思索這些物體在當代的意義。杉本博司拋出了關於影像記憶的提問:當作品脫離既定的聯想，我們還能憶起其最初的創作構想與本質嗎 ?

▍《劇院與歌劇院》系列

1976 年，杉本博司在紐約一家電影院的後方架起相機，根據即將放映的電影設定曝光時間，最後將整部電影壓縮為一張靜態影像，銀幕化為一片耀眼的白光。「觀看一部兩小時長的電影，」藝術家指出，「無非是觀看 172,800 幀攝影殘像。我想用相機拍攝一部電影，捕捉影像中的活力與動態，目的是為了將電影再次停格。」

攝影作品中央那亮光奪目的白色銀幕成了唯一的光源，照亮二十世紀初美國宏偉的宮殿式電影院。空蕩蕩的劇院散發出詭譎的氣氛，銀幕宛如刺眼的虛空，又像是閃耀的光輝，彷彿隱射電影觀賞這一集體儀式所代表的某種精神層面。

杉本博司隨後移至其他不同的電影放映與劇場場域，持續探索這樣的創作手法在長時間曝光下，《汽車電影院》(1993)捕捉到露天銀幕背後飛機與星辰的光跡；《歌劇院》(2014)記錄了歐洲歷史悠久的劇院，給美國靈感仿造出電影宮殿的，正是這些劇院；較為晚近的《廢棄劇院》(2015)，則揭示美國經典電影院緩緩步入凋零的命運。

▍《海景》系列

「有沒有可能，現代人能以原始人的目光觀看一處風景？」杉本博司說他對大海的著迷，追溯至童年時光。「我最早的個人記憶，便是一片海。」他解釋道：「海洋的變遷比起陸地可說是微乎其微。所以，當人類從獸類進化到智人，開始擁有自我意識時，海洋的景象或許已深深銘刻在人類的心靈之中。我能感知那樣的視覺經驗，也能對照自己的記憶與人類初次見到世界的美麗景象。」

因此始於 1980 年的「海景」系列，如今已成為杉本博司「窮其一生的創作計畫」，由於「每一道波紋都必須清晰可見」，更是技術難度最高的一項攝影計畫。特別是，為了拍攝出永恆的海景，杉本博司將大片幅相機架設於懸崖或高地，調整視角讓海與天各佔畫面的一半。其構圖中不見飛鳥、船隻或遠方海岸線等干擾元素，只聚焦於水、空氣以及日月光影的交織。

《海景》系列的構圖統一，因而在視覺上近乎抽象繪畫。杉本博司自承：「與其說是透過攝影描繪世界，將內心的海景投射到世界這塊畫布之上，是我更希望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