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古潮流】在歐陸逛舊貨市集：德國有秩序，法國重氣氛，比利時最懂生意

2020/04/20 簡銘甫

新冠肺炎席捲全球，歐洲跟著也關了禁閉。就這樣，舊貨市場全面熄燈。疫情當中，沒有一個歐洲舊貨商跟我聯絡，唯獨比利時。是的，比利時的舊貨買賣不但是歐洲最給力的市場，也是最懂得串連合作的市場。因為他們「最懂得做生意」。

懂得做生意，在舊貨買賣這個圈子裡很重要，因為你得有使命必達的熱誠。比利時的幾個知名大市集，像是Tongeren、Waterloo、Liege，每個市集都天亮開市，中午收市，買賣皆以極有效率的速度在進行著。攤商們彼此都是舊識，有客人上門時還會互相幫襯，介紹同行們認識。當中如果碰到集貨或是運送的問題，每個攤商也會互相配合，全力幫對方解決問題。大量專業舊貨商群聚，密集度像比利時這麼高的很少。在比利時，常常會遇到開著小貨車的同行們，早上五點就出門，一天跑三個市集，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他們喜歡收藏有價值的東西，這是舊貨作為一本生意經的「最高指導原則」。在這裡做買賣，有一種大家庭的感覺，彼此不競爭，也不會有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發生。

少了交集但必然實用的德國攤商

但在講究個人主義的德國，買賣只停留在你情我願，沒有太多人情交集。德國人「最懂得安排秩序」，攤位會有明確的動線，商品區塊也分得很清楚，這一排賣衣服包包，那一排賣手工文創，專業賣家跟業餘擺攤之間也有區塊分別。以柏林來說，週末大大小小市集有十來個，文青們可能喜歡去Mauerpark或是Boxi，那裡東西便宜，還可以吃吃喝喝，算是個社交場所。小資們則喜歡去Marheinekeplatz或是Arkonaplatz，那裡賣的東西有型有創意，而且旁邊都有兒童遊樂場，可以遛狗也可以順便遛溜小孩。至於那些真正想淘舊貨的人，則必須在九點剛開市時就來「巡田水」，中午前一定要離開，否則就會被困在觀光客以及家庭群組當中。柏林的舊貨買賣，常以實用導向為主，東西不可以不知所云，因為是要買回家「用」的，買賣雙方心中都擺著一本贖罪卷，覺得舊物再利用，是一種「環保的行為」，況且可以用低於新品的價錢買到物品，何樂而不為？

法國人在布置上的美學角力

上舊貨市場，雖然說是歐洲人生活裡的一部分，但沒有人像法國人一樣，把舊貨買賣Brocante，當作是一種流動式的生活品味、美感體驗來經營。

法國人向來以「最懂得生活」Savoir Vivre自豪，喜歡一切關於美的事物，擅長營造浪漫的氣氛。這樣的氣質，運用到舊貨市場上，往往會產生神奇的化學作用。巴黎第三區的年度市集，是我這幾年來最不願意缺席的市集，除了物件多元之外，攤商擺攤的手法也很大器，跟美麗的街景、咖啡館融合在一起，真的就是一場流動的饗宴。來趕集的舊貨商每年都待在同一個位置，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壓力，因為每年兩次來擺攤都像是在佈展，除了巴黎熟客期待看到他們的「新視野」，同行間彼此也會互相觀摩，試圖找出新的「美感趨勢」。這裡就好像是場小型Fashion Show或是博覽會，是所有舊貨喜愛者一起提升品味的嘉年華。跟德國人不同，這裡的舊貨可以沒有實用價值，但絕不可以沒有藝術感！在這裏買賣，首先要跟賣家四目相交，先Bonjour一下，接著用言語肯定他們的眼光，並且讚美物件的美感，因為這是法國舊貨商最在乎的回饋，而之後的議價以及成交與否，也跟這種互動息息相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