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雀／台劇《忘了我記得》：敘事、表演、攝影與氛圍呈現讓觀眾驚艷

2025/05/31 雀雀

謝盈萱、秦漢演父女，劉若英編導的台劇「忘了我記得」描述謝盈萱飾演的脫口秀演員樂樂在歷經父親（秦漢飾）被診斷出輕微失智症後，父女兩戮力想維持住既有生活節奏的過程。相較於如今韓劇陸劇習慣狂暴開局吸引觀眾注意力，該劇鋪陳相對尋常且前戲致敬美劇，但憑藉著華麗幕前幕後影人陣容過往作品口碑加持，華語圈觀眾為之付出前三集的追劇時間尚且有人心甘情願。幸而接下來是倒吃甘蔗的感性故事開枝散葉。

秦漢的收放演出令人驚喜。全世界到處都是任性老爸，秦漢開場便將自己妥妥裝入刻板印象的模子裡頭，被女兒或任誰責罵都嬉皮笑臉以對，不過不失不甚突出。但原來是在為後頭的好戲壓低起跑姿、也騰出空間讓謝盈萱建立獨生女複雜人設。到第五集最後一幕、六集前兩顆鏡頭便不客氣地掀出底牌，完美演繹譫妄症的雪崩式病況，斷線演技令人猝不及防，從敘事、表演、攝影與氛圍呈現，無一不讓觀眾驚艷與驚嚇。

在如此不堪狀態之下，秦漢皮相的衰老迷茫竟神奇更顯這位演員是從骨相帥透出來的好看。若世人不可避免地對於觀看悲慘世界故事失去耐心，那麼明星演員的價值就是透過親自演繹苦難、吸引人多去看他們一眼，能召喚受眾觀之惻隱不啻功德一件，跟易烊千璽演「小小的我」同理。第六集全是秦漢預約金鐘61影帝寶座的得獎場。能夠入圍該年度迷你劇集的男主角演員們，這次遇到秦漢都算是在越級打怪。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儘管劇本撰寫律師娘當超商店員也好、對失智症家庭長照處境的田調與呈現難以盡善，但前者帶出的夫妻吵架戲，後者以秦漢唯一一次對女兒怒吼、兩次失禁的難堪事件一言以蔽之，不讓觀眾跟著被拽進無盡地獄的敘事手段，是戲劇止步於賣慘的權宜之計。過往奶茶曾在書裡提過自身對於人間苦難的不忍卒讀自省心境，社會寫實本就不是她的風格，與其強求創作者去觸碰嚴肅議題，不如就讓她去做自己擅長的事，是以若把作品當作一次溫暖感性的陪伴之旅，那麼後半段就進入到劉若英作為作者的拿手好戲領域。

不成功的單口喜劇演員，是來自於多數笑話都不好笑的爸爸、加上愛唱歌表演但終究沒紅的媽媽的基因與命運遺傳，三個任性者彼此相愛相殺，以此來看劇本建構這一家人個性相關性有其意義。「忘了我記得」是女導演視角的「有生之年」，主角過著魯蛇生活，看的是人生風景。即便偶爾有奢侈信念滲透在她的價值觀裡，這份自相矛盾的生命理想和求而不得，某層面也是台灣青壯世代負擔不起老齡化社會壓力的人生寫照，非關俗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