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生活】非典型收藏家黃子佼：買一幅常玉的畫，還是跟數百位新銳藝術家相遇？

2020/04/08 楊偉成

對當代文化現象具備高度敏銳的主持人黃子佼，持續在生活範圍裡擴充自身對於藝術的解讀。圖／陳立凱拍攝

雖作為一位在主流娛樂舞台發光發熱的知名主持人，然而黃子佼這個名字卻與藝術、設計乃至文創產業存在高度關聯。自然歸因他長年對於這些領域的深度參與，即使被人問過那麼多次鍾情藝術的原因，他一貫是不改初衷的回答，「就是一種心靈上的滿足，從欣賞甚至收藏的過程裡獲得的能量，讓我回到演藝本業工作的時候更加踏實。」對黃子佼來說，這一切的出發點，都必須回歸潮流文化對他造成的深遠影響開始。

啟蒙自東京百貨與潮牌交織的當代藝術

哈日的形象早年在黃子佼身上展露無疑，約莫是1998年之際，他一個月甚至會飛三次東京逛街或出差，某次發現澀谷的PARCO百貨裡有檔展覽，店面逛膩的他掏錢買票進場。「那次的邂逅成為後來的重要啟蒙，才知道原來他們叫作村上隆和奈良美智。」黃子佼甚至陰錯陽差買下藝術家聯名表款，如今的市場行情早已不可同日而語。從那次感召之後，他開始在當時的節目《不負責音樂講座》裡推廣這些他看見的當代藝術，「藝術圈的人或許更早就開始討論奈良，但在黃金時段和電視台推廣這些人和作品，我算是少數的異議份子。」

對黃子佼來說，接觸藝術領域的出發點，必須回歸潮流文化對他造成的深遠影響開始。圖／陳立凱拍攝

從日本開始發散的潮流文化也影響他甚多，「我永遠記得在東京南青山APE的咖啡店地下室裡，天花板整面都是空山基的噴畫；還有如今稱霸一方的Kaws，那時候都是透過潮牌嶄露頭角的。」黃子佼認為潮流人士如藤原浩、NIGO等人的敏銳目光，潛移默化影響了這一代的消費者，過了二十年之後，這些從前被視為潮牌附屬甚至是玩具的作品，全部登上藝術拍賣場，並一再創下驚人的成交金額紀錄。

審美觀快速洗牌與台灣藝術家頻繁相遇

雖然是從潮牌開始投身收藏領域，當初也並非抱持著擁有「藝術品」的心態，然而對於當代文化現象具備高度敏銳的黃子佼，持續在生活範圍裡擴充自身對於藝術的解讀。「從來沒有一個人可以左右全世界的藝術觀，你未必要買單Kaws是藝術，就像你可以不認同YouTuber是藝人，但無法否認的是，他們如今擄獲了大多數人的目光。」黃子佼深知藝術市場改朝換代的速度之快，他對於那些典型藝術創作者仍然高度崇敬，但之於沉浸instagram世界、熱愛朝聖的各地teamLab展覽的年輕人來說，他們對藝術有著從個人經驗出發的認知，「搞不好有一天Kaws的行情會超過趙無極大師，審美觀質變這種事太難說了。」

對於黃子佼這位非典型藝術文化代言人來說，藝術收藏最貴重的部分從來都是心靈上的愉悅感受。圖／陳立凱拍攝

近十年他與眾多台灣藝術家結緣，大量收藏這批年輕人的作品，成交後私訊他告知「這是我人生第一次賣出作品」的創作者屢見不鮮，黃子佼笑道原來他奪走這麼多藝術家的第一次，「與其解釋成支持心態，倒不如說是他們的創意發揮或媒材運用給我太多滿足和療癒。」好奇他是否獨厚新銳？他回答自己沒有那麼反骨，常玉的作品他也欣賞，但投資這樣一幅畫作他必須犧牲和數百位新銳藝術家作品相遇的機會，他選擇保留預算，堅守自己設下的底限。

「我們活在一個蠻幸運的時代，許多事都在分水嶺上，古典藝術仍然崇高，但後起之秀迎頭趕上。」對黃子佼來說，美感無疑是主觀的，不同時空背景下的題材著實無法比較優劣。「我自己的收藏從來不以追求市場行情為標準，如果想要回本，那銀兩真的要夠。」怎麼看越來越多年輕人開始欣賞藝術？「可能大家想裝飾家裡的一面白牆，或只想走進博覽會開開眼界，但得到的那些快樂都是無價的，我想這是一大部分的原因吧。」收藏或許源自一種想要每天看到的佔有慾，對於這位非典型藝術文化代言人來說，最貴重的部分從來都是心靈上的愉悅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