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壯遊】三次造訪冰島，深刻體驗沒有任何事可以超越自然

2020/11/03 林唯哲

我一直在找自我人生的哲理，能否放諸眾事物皆準，而我似乎在冰島找到了。圖／林唯哲攝影

造訪冰島三次，每次踏上冰島土地時的心情都有很大轉變。第一次是隻身一人到冰島，當飛機窗外逐漸冰天雪地，心情就開始興奮。那一次在冰島兩周，認識了許多當地人，聽他們聊天，聊關於人生的想法；第二次到冰島時是跟太太安娜，那時我的心情較初次淡定，行程也偏向不太冒險的觀光套餐，雖然已是二次看到極光，仍認真地在幫極光攝影，儘管旁人驚呼聲此起彼落。第三次時邀請了最好的朋友一起去，這次因為多了許多人，為了在當地創作作品、為了不讓人打擾我與冰島相處的情緒，這一次我的心情分外平靜，即便身旁充滿吵鬧的中文，學習心如止水，只希望在即閃而過的風景的某個片刻，能夠融入冷冽的寒風，停留在那一刻。

剛到冰島時，可能還在為工作還是人際煩心，但當你身處在那樣的壯闊景致中，好像那些世俗瞬間凍結，突然靜音了。圖／林唯哲攝影

貧瘠資源下的豐沛藝術

冰島的土地貧瘠，多是火山地形，不適合務農，冰島許多植物食材仰賴進口。畜牧業興盛，幾乎都是飼養羊、馬等人家，也如此冰島孕育了獨特的創造文化。冰島城市街道上每走幾步就有藝廊、陶藝工坊等，在冰島早期流傳至今有一種獨特的編織畫，用毛線做成，畫裡大多呈現冰島風景。因為每次都禁不起編織畫的魅力買了幾幅，問了當地人為何有這樣的編織畫，「冰島很冷，寒冬幾乎什麼事都不能做，而冰島的羊毛線很多，看著窗外景象就開始編織起來了。」對方愜意的說。而小小的冰島卻有龐大的設計能量，這裡無論百年品牌、都市街道上的店家乃至視覺、產品到空間，都有相當高的設計表現。在人口極少、看似樸實的環境下，藝術和設計卻蓬勃興盛。

冰島畜牧業興盛，幾乎都是飼養羊、馬等人家，也如此當地孕育了獨特的文化。圖／林唯哲攝影

當全世界把與自然共存當口號的現今，最身體力行的可能就是冰島了。要看一地是否重視自然，並非看企業作為，而是人民行動。民間許多保育組織成立，向企業與政府遊說，如何保護生態、如何限制開發、如何讓百年後的孩子還能看到現在冰島的美。之所以冰島還能維持現在美妙的樣貌，正是因為當地人生活取自於自然，也回歸於自然。

無從預期的下一刻畫面

在冰島自駕高難度的是如何學習釋然。帶著觀光心態叫作正常，眼前就這麼一條路，筆直開去聽起來並不困難。但當你想要真正融入冰島，最難是在心境的轉換。風景可謂千變萬化，當下感覺血液裡彷彿注射過量多巴胺，每一刻的美都讓我瘋狂，每個細胞渴望朝著眼前遠方極致美景沒命地奔馳而去。但，原來那只是世俗細胞的自以為。經自己理性計算，在冰島夏秋自駕平均每10分鐘，窗外景色就會全然變化一次，不小心低頭可能就會錯過換場的瞬間，是個奇幻之地。那時的我不過是當地人眼裡的鄉巴佬，少見多怪。如果我執著於眼前以為的最美風景，那我就小看了自然，那樣的世俗心態也會讓人在幻景中失去自制能力，太危險。開著開著，心裡越趨泰然，因為下一刻會出現何等畫面無從預期，只知道錯過就讓它過去吧，因為每一個都是極致。

經自己理性計算，在冰島夏秋自駕平均每10分鐘，窗外景色就會全然變化一次，不小心低頭可能就會錯過換場的瞬間。圖／林唯哲攝影

永恆之地仍然瞬息萬變

剛到冰島時，起初可能還在看著社群軟體上的恩恩怨怨、可能還在為工作還是人際煩心，但當你身處在那樣的壯闊景致中，好像那些世俗瞬間凍結，突然靜音了。凡事彷彿都沒有了對錯，因為那些都是相對的，所有的混沌都來自比較。這些一時間都將消逝，因為你的眼前出現了絕對，沒有任何事能凌駕於自然。當你大聲喊去，連餘音迴盪都沒有而被寂靜吞噬，繁瑣的事顯得極度細碎，這時低頭看看自己劍拔弩張的一幕，彷彿鬧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