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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耿一偉:在喧囂時代找回連結的力量

2021-01-01 15:14 耿一偉

這不是最好的年代,大自然以另外一種形式對人類進行反撲。截至目前,我們的抵抗顯得蒼白無力,前方依舊黑暗。在這時候,捷克作家赫拉巴爾的《過於喧囂的孤獨》,就令人感到溫暖。一個在共產時代於地下室廢紙回收工廠工作的漢嘉,他以極大的熱情注入生活,讓每一個片刻都充滿超現實的樂趣。

找回連結,我認為是這部小說最重要的啟發。至少在這個歷史當下閱讀,《過於喧囂的孤獨》已不只是一則關於愛書人的love story,而是一部如何在人與人之間產生隔絕,處處隔離的黑暗時代,找回與萬事萬物重新連結的啟示錄。

25歲是告別青春,邁向成年的轉捩點。我在25歲時所體驗到的,是成年與青春這兩股力量在生命中拉扯。其實,這兩個階段同樣美好,各有芬芳。我們既需要青春的活力,也必須尊重成年的智慧。可是社會所代表的進步力量,往往催促25歲成為告別的年代,拼命往前衝。

但等等,啟蒙的現代性腳步已被病毒癱瘓,變得步伐蹣跚。我們有必要這麼急著邁開腳步向前跑,只因怕被社會的腳步淘汰,還是應該慢下來,在喧嘩的進步口號中,先找回孤獨的能力,好好與自己相處。或許別人看來你走得慢,但你有機會看到更多風景,學習如何不急不緩地享受活著的祝福。

「依我看這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是在向前邁進之後又向後回歸,恰似鐵匠的風箱,也猶如我這台壓力機,機槽裡的一切在綠色與紅色電鈕的作用下,一會兒跳下前,一會兒又跳回來,唯有這樣世界才沒有瘸了一條腿。」感謝緩慢的生活腳步,漢嘉擁有大量的閱讀時間,具有一般人所沒有的洞察力, 讓他可以從地下室的壓力機中,找回與世界歷史的連結。

漢嘉熟讀《道德經》,經常在微醺時刻看見老子來拜訪他。老子有三寶,《過於喧囂的孤獨》也有三寶——那是想像力、幽默感與大量閱讀。有了這三寶,25歲不再是處在兩難抉擇的人生階段,而是青春與成年可以相互連結的美好時光。要記住這一刻,記住25歲與當下連結的奇妙感覺。但唯有透過《過於喧囂的孤獨》,你才會記得清楚。

◎責任編輯:胡士恩

耿一偉

耿一偉

台大哲學系畢,布拉格音樂學院研究。曾任台北藝術節藝術總監,現為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系與國立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兼任助理教授,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戲劇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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