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蔡康永：2023泰德「捕捉瞬間」特展，集結捕捉到藝術家最有故事片刻的藝術品們

2024/02/22 採訪／錢欽青、撰文／袁世珮

近年對藝術圈有深度研究、同時也身為收藏家的蔡康永指出，進入2023年6月倫敦泰德美術館舉辦「捕捉瞬間」特展，顯示陳泰銘對藝術的用功與眼光，以及從台灣站上世界，向世人展示台灣藝術實力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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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巨基金會」與倫敦「泰特美術館」合作「捕捉瞬間──繪畫和攝影之旅」特展吸引許多藝術愛好者踴躍看展。攝影／王海齡

讓教科書級的頂尖作品相聚比對

蔡康永說，就此次展出的規模與質量而言，應是華人圈第一次，世界上有預算買頂尖藝術品的富豪很多，但不是人人有機緣能得到如霍克尼《泳池與兩個人像》這麼重要的藝術史代表作，「很大程度是他必須很用心地隨時保持高度注意、很用功地看待收藏這件事。」

蔡康永也注意到陳泰銘收藏了Gerhard Richter寫實風格時期的幾張作品。因為抽象畫在當代藝術中占了極高比重，可是畫抽象的人幾乎都是從具像畫過來的，一旦轉畫抽象，具像時期的代表作變成珍稀，又因收藏者惜售而更罕見。

因此當Gerhard Richter的寫真畫風幾乎消失在藝術市場時，更可見陳泰銘的功力，蔡康永說：「所以說他在收藏上很用功，能在對的時間做最優先的對的決定。」拿著一大筆預算面對A和B兩個選擇，一個錯過不再有，一個還有機會買入，在蔡康永看來：「陳泰銘是很有策略地認真看待把『藝術品收進收藏』的時機點。」

收藏進入泰德展出，等於是陳泰銘以這批收藏來證明他對於當代藝術的品味跟視野。蔡康永說：「如果世界上沒有這樣的收藏家，這批作品就會四散各地，難以相聚做比對。」例如Gerhard Richter的寫實作品跟攝影做比對後，會產生特殊的意義，透過藝術家考慮攝影出現後、自己的繪畫該扮演什麼角色的思考過程，而不只是單一的作品。

任何收藏家，如果做到「沒有我這麼努力促成，這些作品就不可能共處一室來讓看展人得到啟發」，這收藏家就證明了其收藏的價值，在蔡康永看來，陳泰銘這一檔展出做到這一點，「世界各地的人去泰特看這個展覽，他們會看到收藏家用這些作品真跡，來替我們解釋一件可能教授在課堂上只能藉『幻燈片』來講的事。」

Capturing the Moment Installation View at Tate Modern 2023 © Tate (Larina Fernandes)

藝術世界寧為雞首不為牛後

蔡康永分析陳泰銘的收藏之路，從廖繼春、常玉這些華人藝術家的頂尖作品開始，一邊收藏、一邊學習，而且學習效率很高。一般人愛藝術就只要走進美術館，可以看到絕大多數永遠不會被個人擁有的藝術品，可是收藏家會把這些收在美術館裡的作品放到自己的收藏裡，難度當然更大，還要跟很多國際頂尖收藏家競爭。

藝術品會成為頂層人士追逐的標的，就是因其數量難得。好酒喝完一瓶就沒了，可是那一年份的酒終究是「一大批」，但那一年份的莫內或畢卡索就那幾張而已。蔡康永說：「我覺得陳泰銘從一開始就不想買一些錦上添花的東西。他的標準應該是，任何人要辦這位藝術家的展覽，都想跟他借作品去展，那這就表示他的眼光有多麼準確、他的預算有多麼龐大。」

從這點，蔡康永也認為足以做為新進收藏家參考，不是沾了有名藝術家的名頭就能保證作品的價值，「買一個名藝術家的不重要作品，不如拿同等預算去買你真心相信的新藝術家、最好的作品」，「就是寧為雞首、不為牛後，在藝術世界裡，牛後、馬後，還是龍後，都沒有用。後，就是不行。」

但蔡康永也直言，如今「錢」的濃度已被稀釋，動不動就是千萬上億，藝術更為競爭，現在拿10年前同樣的預算、更難買到大藝術家的最佳作品，也因此收藏家會更加信賴專業人士的判斷，這些專業人士會愈來愈重要，但這些專業人士意見又可能是世界各大藝術館辦展時的參考。

「這可能會形成一個閉環現象。」蔡康永舉草間彌生為例，前一陣子在倫敦、紐約跟巴黎的精品合作力道太驚人，超過史上任何藝術家得到的待遇，她被做成巨人般俯瞰建築物，結果就是草間彌生得到了大知名度，大美術館覺得辦她的展覽有票房，小美術館跟風，展覽多了，學術探討也多了，收藏家們聽到專家建議時也更容易懂了，巧的是，這些收藏家們常是大美術館的董事們….，閉環現象於是展開。

陳泰銘很敢想像，躋身全球藝術圈權力人物

蔡康永說，雖然藝術收藏可能是頂峰的遊戲，富豪們現在一玩「太空」，二玩「藝術」，因為藝術資源最稀缺，「擁有一張畢卡索，就是擁有了一段歷史記憶」，也建立了你在世界頂尖富豪中的地位，「陳泰銘這一次跟泰德的合作，絕對使得他跟世上其他頂尖收藏家平起平坐，所有西方藝術雜誌在列年度大藝術圈的權力人物、一定會將他列進去。」

「陳泰銘花了很長時間累積資源，任何沒有耐心或沒眼光、沒策略的人是做不到的，其他企業家是不會用這種做企業的精神去看待收藏藝術。」蔡康永說，此外還必須肯定陳泰銘的勇氣，「他在跟任何西方的當代藝術頂尖單位談合作，不會覺得因為是從台灣出發，可能得不到那麼多世界上的關注，我覺得他是『很敢想像』的人。」

這次的展覽，「我認為入選的藝術品都『捕捉』到了藝術家最有故事的片刻」，呼應了展出名稱「捕捉瞬間──繪畫和攝影之旅（Capturing the Moment–A journey through painting and photography）」，蔡康永如此總結。

捕捉瞬間──繪畫和攝影之旅
Capturing the Moment–A journey through painting and photography
時間｜2023年6月13日至2024年1月28日
地點｜Tate Modern英國泰德美術館

瞬間－穿越繪畫與攝影之旅
時間｜2024年6月29日—11月17日
地點｜高美館101-103展覽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