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拓MV的邊界——導演林毛：要去玩弄、刷新、製造出其不意

2024/03/06 林亞璇

本文選自《500輯》Issue101「MV，創造聲像的未來」
MV是一首歌的延伸，為觀眾帶來感官刺激，也為影像工作者打開實現想像力的可能。作為現今正流行的短影音形式之一，MV夾帶著跨界合作、藝術創作與商業策略的力量，被嵌入在各式社群平台與App中，無所不在地影響我們的生活。我們找來不同世代、類型的創作者，探究MV創造的聲像視野——MV既不是Music，也不是Video，它究竟是什麼？

入行當MV導演之前，林毛是卡提諾狂新聞的社群編輯，直到相識十年的落日飛車主唱曾國宏邀她拍〈香草度假村〉MV，成為她第一個商業案。2022年林毛以美秀集團〈馬克吐溫〉MV入圍金曲獎，陸續與吳青峰、持修、王若琳等人合作，成為新導演中風格強烈、令人好奇的存在。

回溯起「開始想用影像說點什麼」的契機，林毛說是大學加入了觀瀾社，「那裡很像一個創作同好會，大家會一起看電影、辦影展、做刊物，沒事就拿小機器亂拍。」讀社會學研究所時，她在地下社會的indie圈認識許多獨立創作者，那種實體的共創合作、交換意見、碰撞摩擦，對林毛來說很珍貴。「我很想保留那種深刻的創作氛圍，一個人創作裡的氣味風格，是透過生活長期淬鍊或累積而成的。」

幾乎可以說，林毛就是她拍的MV。Y2K是她的青春期，那時還沒有串流平台，BBS（電子佈告欄系統）才正開始流行，喜歡或好奇的音樂、電影、服飾都要花一番工夫尋找，或是自學自造。龐克精神領著林毛在出社會後做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服裝造型與美術設計，充滿手工感的服裝道具場景也體現在她的作品中，成為完整概念的創作語言。於是在9m88〈決定不想你〉MV裡，視覺因為那些意味著告別的「掉落物」而有了豐富生命。

她喜歡蘇維埃社會的俄式美學與古典好萊塢電影，也迷戀用AI畫腳本分鏡、生成MV影像，「我討厭太符合主流審美的AI生成圖像，希望開發更極端、出其不意的視覺表現，而那需要一段長期餵養、互通心思的關係。」於是在Shawn尚融〈現代的畢卡索〉MV中，她使用midjourney、stable diffusion等工具，詠唱出腦洞大開的奇想宇宙。

她熱愛漫畫和電玩，尤其喜歡玩弄概念的後設遊戲，那種刷新既定印象、給人出其不意的體驗，也是林毛思考MV的核心之一。「與其說MV是在服務音樂，我更希望可以服務聽音樂的人；音樂可以用聽的就好了，為什麼需要看MV？應該要去製造一些開拓感官和想法的意外性。」

林毛自己滿意的兩支近期作品：百合花〈掠猴之歌〉與宋柏緯〈wasted u〉，皆以趣味概念支持單純執行；前者把抓猴概念用在假想的哥德人身上、幻想古代人怎麼用古科技抓猴，後者則以「下棋」體現一來一往的戀愛關係與時間。「MV的彈性很大，但創意始終是最重要的。」她對影像創作更長遠的累積可能是一部劇情短片，或是一檔電玩遊戲，但概念的新鮮有趣，體驗與界線的開拓，是無論作品形式，她都想持續嘗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