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集體創作，反抗自身思想——韓國創意團隊NaN

「大家一起玩的時候會產生很多行動力和勇氣，比獨自創作更自在，自然有更多創意湧現。」來自韓國，由五位視覺藝術工作者組成的創意團隊「NaN（Not a Number）」，以程式語言中的錯誤訊息「NaN」為啟發，期許跳脫社群聲量、創作步驟等可被量化的既有規則，在各地藝術書展（Art Book Fair）與音樂節等文化活動中，發展出面具遊行、暫時刺青、手做workshop等充滿互動樂趣的創作型態。

這群20與30代的創作者來自不一樣的背景；在弘益大學教授視覺藝術的申桐澈（Robineggpie）是NaN的召集者，平面設計師金菁同時是位刺青師，趙貞敏來自服裝設計專業，從小熱愛畫畫的朴秀敏（Moa）所學為電腦工程與傳媒設計，插畫家金光哲（peacepeacepunkpunk）的馬戲團經歷則為團隊帶進獨特的創作表達與能量。趁著NaN來到台北參與草率季（Taipei Art Book Fair），《500輯》訪問成員趙貞敏與朴秀敏，聊聊他們的行動與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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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個人創作相比，組成團隊能做到哪些不一樣的事情？

NaN：藝術家總是在尋找能展現作品的方式，但團隊本身就可以是有號召力和影響力的平台，除了更容易被看見與理解，也有力量發起自己的活動；例如今年夏天我們在江原道海邊的衝浪俱樂部舉辦了「Not a Bookfair」，邀請多組創作者齊聚擺攤、舉辦面具遊行，玩得非常開心。正因為NaN不是一間公司，真的是以玩耍的心情在做所有事情，那種快樂的氛圍或許正是我們被記得的原因，也是NaN想分享的精神。

「面具」是NaN很獨特的創作表達，你們想從這個行動中探索什麼？

NaN：夥伴金光哲以前是馬戲團團員，他的插畫作品〈夜裡的遊行〉描繪了各種生物在夜裡行走的景象，傳達「這世上任何物種、性別、年齡與身心狀態，都不再受到歧視的那一天」，我們自製面具、扮演不同角色，將這幅作品實體化，發現戴上面具能讓靈魂變得自由，引發出不一樣的的自我。因為想分享這樣的經驗而舉辦了面具工作坊，卻發現參加者的內心其實都已經有想法，我們只是提供場地和材料，在猶豫時把剪刀塞到他們手裡，給他們「什麼都不用多想，就開始做吧」的勇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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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鼓勵偶然與不完美，身為創作者，你們覺察到哪些現實或心境上的限制，又如何保持開放自由的創作狀態？

NaN：我們從小接受的亞洲教育，令人困在一種主流的人生順序與社會標準裡；要努力考上好的學校，畢業後去到一個好的職場——但就算不遵循這些標準，依然能做到很多很棒的事情——選擇走視覺藝術這條路的我們，內在也常常像這樣進行著對自身思想的反抗。

創作的時候，一旦開始評估投入的成本與效益，很可能就乾脆不開始了，或是因為煩惱太多而丟失了真正獨特的東西，但是團隊行動的討論和轉速很密集，在沒時間想太多的情況下有更多機會嘗試，而能保持自由的空間。這種「別想太多，立刻去做」的精神，也反映在我們喜歡用手勞作這件事情上；像是去OOP! Visual Arts Festival出攤時，我們用廢紙箱即興搭出一個畫滿塗鴉的棚子，成果帥氣又環保。比起精美的成品，這種原始而真實的呈現更有趣——有趣的事情當然不能假手他人，要自己來玩。

除了art book與zine，NaN也發展出臨時刺青、美甲貼紙、快速胡畫等互動創作，這是否反映了一種體驗藝術的新方式正在發生？

NaN：許多地方的藝術書展都有著類似趨勢，那就是創作與收藏創作的型態更多元了，像是韓國的Unlimited Edition也出現民眾為了買周邊而排了很長的隊伍。透過書展上直接的販售交流，可以觀察到大家對什麼樣的東西感興趣，觸發我們想要挑戰不同作法的念頭。

我們相信藝術不是只為了特定族群存在，是任何人都可以去創造與享受的。這些方式讓大家可以很輕鬆地參與藝術，相對於刺青可能會留在身上一輩子，暫時性的刺青和美甲貼紙讓人能夠沒有壓力地去體驗這件事。就如同團體行動時會少去很多猶豫和煩惱，我們也想將這種勇氣和行動力分享給來到攤位的人。有渴望的話就實現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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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選自《500輯》Issue146「人如何學會製作自己」

在傳遞變得輕易的時代，製作思維並不限特定工作者，而是觀看自己的必要動作。它使人偏離熟悉視角，連接階段性的過程與存在，使下一個自我能在對的時機梳理成型。製作在某些職業裡是專業功力，也是讓訊息更有精準的能力。製作是有意識的不重複，不討好，不僵化。製作是誠實，讓核心清晰。在雜亂的資訊裡，使表達依然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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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提供：NaN（Not a Number）

◎責任編輯：胡士恩、林亞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