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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人塗翔文/細膩柔情「嬰兒轉運站」:「家」與血緣間的反覆辨證 童言童語情感真摯投射

2022-07-10 18:17 塗翔文

一邊看著「嬰兒轉運站」,腦子裡好像得分裂成兩個理性與感性的交戰:感性的那一半吸吶著電影裡還是言之有物、溫柔體貼的大部份;至於理性的那一半,則不停在提醒自己這是是枝裕和的作品,好像很多命題是重覆的,但又確實沒有珠玉在前的犀利深刻。

「嬰兒轉運站」劇照。圖/車庫提供
「嬰兒轉運站」劇照。圖/車庫提供

繼到法國拍的「真實」之後,是枝裕和再次大膽地跨到韓國,集結一票票房與實力兼具的韓國卡司,拍出這部新作。故事以宋康昊、姜棟元的搭檔為主角,描寫他們實質上以轉手棄嬰賺錢盈利,心態上卻覺得自己是為孩子們覓得更好的未來,沒想到一次碰上剛棄兒又立馬反悔的年輕媽媽,為免罪事敗露,他們三人一嬰只好踏上尋覓賣家的荒唐旅程。

若矇著眼不管屬於導演的作者成色,公路電影的結構,所有事件不停遊走在道德、善惡、黑白的邊緣,左右擺盪,尤其對照著為追緝罪犯而陷入不擇手段的警察,其實整部電影確實有很清楚的命題與技巧,該細膩柔情的時候也讓人心頭酸酸的,它還是一部雅俗共賞的作品。

可是它又真的是標標準準的是枝裕和電影:道德的兩難,生活瑣事的細節堆疊,特別是所謂「家」與血緣之間的反覆辨證和重新定義,全是是枝裕和的拿手好戲。仔細思量,它的內在命題與「小偷家族」太過神似,這不免讓他的影迷失望了些,難免有重炒冷飯之嫌;再者,「小」片裡的犀利尖銳,轉到本片都顯得把一切雲淡風輕,雖然更靠近觀眾些,卻有力道不足之感。至於角色本身的浮面化,跟一般的類型電影比當然不算差,但比起是枝自己過去的作品,確實是弱掉不少。

這麼看來,「嬰兒轉運站」就真的不具可看性了嗎?那倒未必。「小偷家族」中讓警察成了在鏡頭外冷眼的旁觀者,直視這殘酷的世界卻無動於衷;到「嬰兒轉運站」最有意思的角色之一就是兩位女警,一老練一新手,一世故一單純,介入事件之餘又鬆動更多灰色地帶。至於是枝裕和細膩的編劇功力,擅長拍小孩的導戲技巧,依舊展現在片中讓育幼院男孩海進「鑲入」情節裡的巧妙安排,尤其那自然的童言童語,既多了一個外來視角,又藉其口道出許多情感的真摯投射。雖然在坎城得獎的是宋康昊,但這回電影裡最深得我心的,其實是這位搶盡鋒頭的小配角。

「嬰兒轉運站」劇照。圖/車庫提供
「嬰兒轉運站」劇照。圖/車庫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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