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意人李擴╱數位發展營火 「個人」表述意識形態形成新社會

一次，我站在航空母艦飛行甲板遠眺，風平浪靜之上，是碧藍天際與翱翔戰機。「You seem chill.」忽然，身旁出現一位全副裝備飛官說道：「有沒有興趣坐上副駕駛座，我帶你繞一繞。」

拜彈射器所賜，數十秒後這架F-14雄貓式戰鬥機已穿行雲間，我們則聊著近期海峽上演的戲碼。「我搞不清楚是哪一方將要阻礙我們美國船艦。」飛官表達出對地緣政治的困惑 ，接著帶著歉意說，得專心處理一下附近敵機的攻擊。我問他敵國是誰，耳機裡傳來回覆：「應該是澳洲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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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宇宙，早已存在VRChat這類虛擬實境平台裡。脫下Meta Quest 2頭戴裝置，方才30分鐘的體驗令人印象深刻。在風格多端虛擬世界，邂逅來自各地人們並輕鬆交談，每每留下可與現實社交生活比擬之回憶。有導演於歐美疫情期間，記錄下VRChat中發生的友誼和人間故事，製作成《我們在虛擬實境中相遇》，獲得日舞影展世界紀錄片提名。

然而，這個以開放性著稱、擁有超過兩萬五千個使用者創造世界的平台，最近差點一夕之間翻船。讓虛擬實境愛戴者們氣憤的原因，是VRChat引進了反作弊系統，關閉了所有由使用者製作的功能修改模組（mod）。平台解釋，這是為了應對虛擬世界中愈趨頻繁發生的騷擾與駭客疑慮。一刀切的結果是，許多出於友善的自訂功能，像是為聽障者產生他人談話字幕的模組，亦隨之消失。

無獨有偶，一年前以浩大聲勢進軍元宇宙的Meta，也因虛擬世界設計問題，成為眾人笑柄。臉書創辦人祖克柏耗費巨資製作的Horizon Worlds，8月終於在北美之外，對法國和西班牙開放，他還貼出與艾菲爾鐵塔虛擬自拍照。未料，網路反應不大正面，多是批判其元宇宙世界畫面簡陋，不如20年前電腦遊戲。而祖克柏虛擬分身呆若木雞的無趣外表，很快被競爭對手Snap做成揶揄版自拍濾鏡。

90年代網際網路發展黎明期，「資訊高速公路」說法蔚為流行且有道理，政府與電信業大舉投資基礎建設，普及網路至大眾手中。隨後，軟硬體與平台企業在一場接一場創新中加速資訊革命，其中，出於追求利潤或欠缺思考規劃，造就現今各種網路平台爭議與治理困難。邁向元宇宙，「數位營火」（digital campfire）概念值得探討，意指後社群平台時代，以微型同好團體為單位，在消弭虛實界線的世界中溝通互動。

在數位發展近未來中，每個「個人」將比現在更重要。注重體驗、述說故事，眾人一同形成記憶。眼見一切，來自自己或他人創作，而不是品牌平台廣告。每個人表述自身意識形態，藉由交流形成新社會。至於政府與企業理想角色，絕非內容提供者兼管理員，而是賦予人們創造工具與教育，並建構出數位世界規則及交易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