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人馬欣／「親密」：成長是被格放的現實有如將鯨魚被放進魚缸的諷刺與醒悟

2023/02/27 馬欣

電影「親密」看似故事簡單，但它的影像語言與表情細節相當飽滿，一對男孩的從小情誼，配著草木能再生、骨折能痊癒，卻反差出情感的無法回返。

這是部很純粹的成長電影，最近有兩部片「親密」與「日麗」都以童年的眼神直視這個看似什麼都有的世界，但卻從他們懵懂的眼神，看到大人體制核心卻是虛無的。

「親密」相較是更接近探索自我的電影，它的故事關鍵是讓人反思何謂「親密」，而我們跟內在的自我又真的親密嗎？它頗有名片「親密」與多藍執導的「親愛媽咪」的神采，這三部片都是從年少的視角，看到了明明天高地闊，卻被既定成見格放而出不去的世界。

於是「親密」的花圃與高闊的天空，對照著主角的大特寫，導演盧卡斯東特手法克制，從而襯出兩個童星演員的演技達到高峰。尤其是演里歐的伊登鄧布林竟將失去才知真實存在的「親密」演繹得入骨。

里歐為了要成為同學能接受的人，避開他人說他是同志的玩笑，不斷地偽裝自己，他的張惶神色與眼神的悲傷試探，將一個被社會規訓與成見制約的男孩，演出了內在活火山的即將爆發，讓這部的視野從外界的局限拉到了內觀的廣度。

這部獲得2022坎城影展評審團大獎的「親密」展現了留白的美學，前半段以光暈與色彩將兩個男孩的情感拍攝得極美。從小一起長大，相濡以沫，親近到連是什麼樣的感情都難以界定，超出了朋友、家人，也難以定義是否是早熟的戀情，但就是因為這樣的純粹情感，才凸顯出人世眼光的狹隘。同時在前半，兩人的互動都跟著大自然起舞，與陽光一樣自然。

因此劇情的急轉直下，當里歐警覺外界標籤的惡意時，大自然隨即變成了襯景，他面對只有人的世界了。

另一個飾演男孩雷米的演員葛斯塔迪威勒演出在意識到兩人情誼破裂時，易感的情感表達，導演都以靈動的特寫，來對照出成長竟是被格放的現實。

尤其最後一幕里歐的眼神，更是直望向外界的眼光，有如「四百擊」少年在海邊的經典回眸，從此以後就是「大人」了，有如將鯨魚被放進魚缸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