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藝術】莎妹劇團導演Baboo：野台戲啓蒙，主修外文搭配廣告輔系，加入前衛劇團創作

2020/10/19 楊偉成

電影監製、劇場導演魏瑛娟串起Baboo和莎妹劇團的緣分，2005年起他正式以導演身分加入其中。圖／Kris Kang攝影

脫胎自古希臘史詩《奧德賽》的當代劇作《餐桌上的神話學》，大膽讓作品裡流浪的主角奧德修斯缺席，重新將故事拆解成多個篇章，來自亞洲各國不同文化背景的演員接力上陣，扮演主角周邊的人物，讓這個經典文本產生主客翻轉的奇幻風貌。這齣「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簡稱莎妹劇團）近年代表作品的誕生，是劇場導演Baboo累積多年的文化觀察與能量匯集，那個從小在家鄉著迷廟口野台戲的年幼身影，彼時應該難以想像，如今竟成為一位擅於跨國調度、作品實驗性和哲學感均為人稱道的劇場界靈魂人物。

努力奠基劇場之路，夢想成為現實那刻

「其實野台戲真的就是我和劇場結緣的關鍵，回家甚至會自己拼貼出舞台和角色，用紙娃娃飾演在廟口看到的那些情節。」Baboo的熱情歸因自當時的憧憬，1978年出生於高雄的他，笑稱自己求學之路有點曲折，起初在文藻外語大學主修英文、副修德文，當時的名著閱讀訓練已為他未來向經典文學取材改編之路默默打底。即便知道劇場之路會是未來的依歸，但他依然覺得要有所謂的第二專長，插班念了文化廣告系，如今經手之作品的視覺傳達和行銷思維很大部分承自當時的學習。人生沒有白走的路，這句當年蔚為風潮的廣告台詞，於我看來和這位品味獨到的劇場人很是契合。

脫胎自古希臘史詩《奧德賽》的當代劇作《餐桌上的神話學》，大膽讓作品裡流浪的主角奧德修斯缺席，由來自亞洲各國不同文化背景的演員接力上陣。圖／陳藝堂攝影

Baboo最後落腳北藝大劇場藝術創作研究所導演組，當時同學是演員范瑞君。這個產業的許多可能性你得主動爭取，包含各式研習營甚至是出國交流的機會都是難得的實戰修練場，他陸續參與或大或小的活動，逐步擴展對於劇場運作的全貌掌握。「莎妹劇團在90年代太酷了，喜歡前衛小劇場的人，就一定會去看他們的作品。」問起Baboo和莎妹的結緣過程，即便他已經成為其中一份子這麼久，當時的欽羨折服還是自然流露。電影監製、劇場導演魏瑛娟串起他和劇團的緣分，Baboo慢慢成為莎妹的固定合作對象，2005年起正式以導演身分加入其中，迄今正好是第15個年頭，除了前述《餐桌上的神話學》，如《給普拉斯》、《不在，致蘇菲卡爾》等作品企製，都是觀眾窺探風格與火花的起點。

近日於高雄電影節上映的VR作品《色度：賈曼計畫》，即是Baboo回國後，拓展劇場媒介的不同表現形式。圖／Kris Kang攝影

認真凝視他者民情，內觀自己放眼世界

令人意外的是，其實Baboo在台灣老字號《PAR表演藝術》雜誌當戲劇線記者長達14年，一直到2017年才正式告別這個身分。「這是個好玩的經歷，我一直覺得自己可以兼顧記者工作和劇場創作，但似乎到了應該更專心在導演身分的年紀。」Baboo面對接踵而來的國外駐村邀約，全職工作的約束終究讓他無法離開台灣太久，加上國家兩廳院駐館藝術家的機會，讓渴望長時間接觸歐洲生活場景豐厚創作多元性的他，下定決心離開雜誌工作。從2017年開始跑遍以西歐為主的各大城市，並陸續在紐約、巴黎與哥本哈根駐村以及工作。今年在北美館一位難求的互動展演裝置《新！王冠度假村》、以及高雄電影節上映的VR作品《色度：賈曼計畫》，即是他回國後，拓展劇場媒介的不同表現形式。

同年，Baboo也開始愛上刺青，將其視為一種不能再回頭的決心印記。我好奇對於一位劇場創作者來說，浸泡在歐洲民情及語境下對於專業影響最明顯之處為何？「亞洲和歐洲藝術家的思考方式完全不一樣，即便是工作坊裡的小型發表，我們都會盡力讓每次呈現周全，但他們給出來的都是當下的如實狀態。」彼此的念頭和期待不會有對錯，在Baboo的觀察下，亞洲或說台灣的藝術家很執著結果，擔心別人的冷眼；但歐洲的創作者享受過程，不在乎你怎麼評價他每三、五天交出來的作品片段是否足夠完整，但最終發表總能串聯起前後，展現他們透過摸索找尋的答案。

之前在北美館一位難求的互動展演裝置《新！王冠度假村》，亦為Baboo累積多年的文化觀察與能量匯集。圖／登曼波攝影

有曾因為被貼上小眾標籤，進而想證明自己也能做到雅俗共賞嗎？「每個藝術家都有自己的使命，其實不是多偉大的抱負，而是透過認識自身之後找到的答案。」Baboo在採訪前夕看了聖嚴法師的紀錄片《本來面目》，明白自己不適合做像吳念真那樣通俗大眾的「國民戲劇」，也自然會有更適合的人努力耕耘各種面向的缺口，而持續透過作品反映他對於世界的理解、丟出想要與觀眾一起探索的叩問，就足以成為他一生的未盡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