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力綻放】過去華語電影圈潛規則：女明星生了孩子就息影

2020/03/06 陳亭聿

22歲，我從香港回來，房東說他已經為了個叫張英的跑了好幾次門，可我人都不在。這個張英我聽過，是個拍台語片的外省籍導演。

打電話總沒人應，張英只好親自找上門來。他來那天，我剛好也回來了，二人終於碰上面，他朝我遞出片約邀請。後來，除了他邀我演出的《大俠梅花鹿》順產，導演的孩子我也生下了。生下孩子那一年，我23歲，他43歲，那孩子是我的第一個孩子，卻不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這些事情的發展一如我的說法，有些突然，莫名奇妙，可卻也順理成章，沒有什麼轟轟烈烈，值得大書特書的地方。而這樣淡定的症狀，不獨我一個人是慣犯，我父母也是一樣。不過就是拍了，愛了，懷了，生了，如此而己。這幾個字眼，有些人看得很重，我們全家不曾輕看過，只是也不曾驚怪過。

《天字第一號續集》與芳舜都產下了，第二集拍完觀眾依舊捧場熱情，芳舜那是生得頭髮濃黑，眼珠溜大。事情都順心，家裡皆大歡喜，周圍的氣氛活像是給打了亢奮劑。生了兩個孩子，拍了幾支代表作還不息影，這在當年華語圈的電影女星裡頭算得上罕見事情。有報導是這麼說的：跟白虹同時出道的女星，如柯玉霞、洪明麗、游娟，這些當年閃耀過的明星都「煙消雲散」了，而白虹則是「初衷未改」。

其實剛好相反於所謂的未改初衷，我那該說是自打嘴巴。記得許多年前受訪時，少不更事的我還曾信誓旦旦地說，一成家，本姑娘便會即刻淡出影壇。豈知真有了家庭，孩子接連出世，我發現自己壓根兒沒那息影念頭，更沒洗手作羹湯打算。能做這麼個摩登潮氣的太太，我說過，主要是幸運，孩子有母親以及請來家裡的歐巴桑照料打理。

息影做個尋常婦道人家，生活單純，固然不壞。然而演戲，那可是我大半輩子最大的興趣。我能棄演李翠英嗎？不能。就像我不能放棄活得像我自己。

是以當李翠英又從張英那接到第三、第四個任務時，雖才卸下肚腹重擔沒多時，已是摩拳擦掌攻防心計，躍躍欲試耍弄心機。不過，沈潛一年未再上戲，影壇的變化一如國際間的情勢詭譎難料，李翠英再涉足期間，已跟不上節奏。其實，這也是張英和編劇得了時間開發之故，那是把場景玩大了，將諜戰戲的路子則越走越奇險，越偏鋒，直到特務二字幾乎同義於特技。

如果要我說「初衷未改」，到了這二十五、六歲時候仍沒改成的，便是我的憨膽。當張英問我，妳能不能往山上騎車？我說，我能。當張英問我，妳行不行往原野裡跳傘？我說，我行。如果說他把特務等同於特技，我便是傻傻把我自己等同於那李翠英。

「天字第一號」第三集名為《金雞心》，呼應的是當初「第七號情報員系列」名為《金手指》的第三集。這第三集裡頭，敵我雙方爾虞我詐，特務狂開外掛，錄音鋼絲、書房暗櫃、仿製鑰匙的特種印泥等法寶輪番曝光，花招層出讓人應接不暇。

李翠英這次的主要任務，是要接近中偽省主席韓兆貴，取得藏身他宅邸當中的重大機密，她化身為平劇名角白牡丹，以演技和姿色對韓誘惑取信。猶記在萬歲劇團演《洛神》時，我小雞跟母雞似地跟著金素琴跑龍套，如今終於反過來是那讓人繞著轉的正旦一名。為了演好這平劇紅伶，還有片中兩個重要橋段——折子戲「小放牛」和白蛇傳當中的一段武戲「盜仙草」，劇組請來復興劇校（現今的國立臺灣戲曲學院）的創辦人，專攻梅派青衣，有「山東梅蘭芳」雅稱的王振祖教戲，還請來小陸光劇團八十人同台。（摘自《白虹的影海人生》／整理：編輯部）

台語片時代背景介紹

台灣電影史上有段特別的「台語片時代」，從1956的歌仔戲電影《薛平貴與王寶釧》開始，至1981年《陳三五娘》結束。而台語片的高峰則在60與70年代，一般給人哭哭啼啼通俗印象的悲情台語片，在60年代後出現許多飛賊、間諜等多元類型的角色，白虹即是其中一位跳脫悲情女角的演員，外號千面女郎，演過台語童話片《大俠梅花鹿》中的柔弱鹿小姐，以及《天字第一號》的高竿女間諜而廣受影迷喜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