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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瀑布》攜賈靜雯、王淨前進威尼斯,細數台灣名導鍾孟宏過往創作風格

2021-07-28 21:50 溫溫凱/地下電影

《瀑布》為鍾孟宏首部執導的女性電影,聚焦於賈靜雯、王淨兩位跨世代的台灣女演員。 ...
《瀑布》為鍾孟宏首部執導的女性電影,聚焦於賈靜雯、王淨兩位跨世代的台灣女演員。 圖/本地風光提供

台灣名導鍾孟宏第六部劇情長片《瀑布》,於 26 日確定入選威尼斯影展「地平線」(Horizons)單元, 此單元以鼓勵創新、具實驗精神的作品為旨,次於主競賽的官方平行單元。《瀑布》的入選也代表繼 2012 年蔡明亮的《金剛經》之後,再度有台灣電影入圍此單元。

鍾孟宏上一部劇情長片《陽光普照》廣受好評,當時先從多倫多影展首映出發,而後走至釜山、東京等亞洲知名影展,最後則在台灣金馬獎風光入圍 11 項大獎,最終抱回最佳影片、導演、男主角、男配角、剪輯等 5 項大獎,成為 2019 年最亮眼的台灣電影。順利鍍金之後,《陽光普照》的旅程尚未結束,隔年底,獲選代表台灣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隨之 Netflix 買下相關播映版權,也開啟《陽光普照》在北美影壇的能見度。

鍾孟宏上一部劇情長片《陽光普照》從從多倫多影展首映出發,一路抱回眾多大獎,無疑讓...
鍾孟宏上一部劇情長片《陽光普照》從從多倫多影展首映出發,一路抱回眾多大獎,無疑讓更多影展選片人、重要外媒、各大影人認識了鍾孟宏。 圖/甲上娛樂提供

《陽光普照》先是被《綜藝報》的首席影評 Peter Debruge 選為年度十大電影的榜首位置,壓下眾多優秀電影,包含《游牧人生》、《靈魂急轉彎》、《天使寶貝法蘭絲》等片,對於閱片量無數的影評人來說,《陽光普照》能成為心頭好自然是不容易的事情。而後入圍第25屆金衛星獎(Satellite Awards)最佳國際電影,與丹麥的《醉好的時光》、法國的《媽咪心風暴》、墨西哥的《流亡雙城》等片共同競逐獎項。 值得一提的是,上次有台灣電影入圍此項目,或許要追溯到2015年侯孝賢執導的《刺客.聶隱娘》。再來就是進入第 93 屆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前 15 強,從 93 部國際參賽作品中脫穎而出。

最後,雖然未能順利入圍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的最終 5 強名單,但《陽光普照》無疑讓更多影展的選片人、重要外媒、各大影人認識了鍾孟宏,對於提高國際聲量有一定的幫助。因此,來到 2021 年,鍾孟宏便重返歐洲三大影展之一的威尼斯影展,這也是鍾孟宏繼首部劇情長片《停車》入選坎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之後,相隔 13 年再度於歐洲三大影展登板競賽。

《瀑布》入選威尼斯影展「地平線單元」,是繼2012年蔡明亮的《金剛經》之後,再度...
《瀑布》入選威尼斯影展「地平線單元」,是繼2012年蔡明亮的《金剛經》之後,再度有台灣電影入圍此單元。 圖/擷取自瀑布官方粉絲團

《瀑布》為鍾孟宏首部執導的女性電影,聚焦於賈靜雯、王淨兩位跨世代的台灣女演員,由「偶像劇」推手瞿友寧擔綱監製,編劇則是鍾孟宏與張耀升繼《陽光普照》之後再度合作執筆。其餘卡司則有金曲歌后魏如萱、金馬影帝陳以文、金馬男配角劉冠廷與李李仁等人,值得一提的是,鍾孟宏不再以「中島長雄」的身份出任攝影師,也讓本片攝影將帶來「鍾式電影」的全新樣貌。

然而,而倘若回望鍾孟宏過往的五部劇情長片——《停車》、《第四張畫》、《失魂》、《一路順風》、《陽光普照》都較為偏向男性的電影,暴力、黑色、公路等元素皆脫離不了鍾孟宏的創作元素,就算是拍攝題材的更迭,仍無法忽視鍾孟宏作品中骨子裡的血脈相承。

鍾孟宏第六部長片《瀑布》再獲國際影展青睞。 圖/本地風光提供
鍾孟宏第六部長片《瀑布》再獲國際影展青睞。 圖/本地風光提供

2008 年首部劇情長片《停車》,探索中產階級的夫妻問題、討論隔代喪子的心境、點出中國移工與黑社會的娼妓議題,進而烘托出台灣底層社會的獨特氣味,順利入選坎城影展「一種注目」單元;第二部劇情長片《第四張畫》則將創作視野放置於偏鄉地區,關照失蹤兒童新住民,聚焦於家庭的暴力與教育議題,提煉出成熟的作者印記,屬於鍾孟宏文人氣質的暴力電影於焉而生,在此則收下個人首座金馬獎「最佳導演」。

《第四張畫》將創作視野放置於偏鄉地區,關照失蹤兒童新住民,聚焦於家庭暴力與教育議...
《第四張畫》將創作視野放置於偏鄉地區,關照失蹤兒童新住民,聚焦於家庭暴力與教育議題,戴立忍(左)與郝蕾(右)在電影裡扮演夫妻。 圖/原子映象提供

時序走至 2013 年,《失魂》找來王羽、張孝全,在跨世代的男性中窺探父子與土地間的情感,深掘其人性黑暗面,「中島長雄」獨有的攝影況味、光影的靈動變化,皆給出優雅的視覺感知,贏得該年台北電影獎的最佳劇情長片與最佳攝影,同時代表台灣參選奧斯卡最佳外語片(此獎項之後改為最佳國際電影),2016 年的《一路順風》則在公路電影的黑色幽默中,體現社會小人物對生活的無奈與酸辣,而在山窮水盡之處,仍能於笑談間看見鍾孟宏的瀟灑豪氣。

綜覽這些作品,觀眾或能發現鍾孟宏對台灣人的關注、家庭的切點、土地的意識,是帶著一點冷冽與疏離的,皆以旁觀者的鏡頭視角,刻意保持冷靜觀點,好似將觀眾拒於角色的深層情緒之外,始終不過於緊密,讓觀眾能踩在「不越線」的隔牆外抽身思考。

2016年的《一路順風》在公路電影的黑色幽默中,體現社會小人物對生活的無奈與酸辣...
2016年的《一路順風》在公路電影的黑色幽默中,體現社會小人物對生活的無奈與酸辣。 圖/甲上娛樂提供

但在 2019 年的《陽光普照》,鍾孟宏用了大量特寫鏡頭,逼視劇中人物,過往的疏離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對角色更為炙熱的「好奇心」,而恰恰是這份好奇心,融進了觀眾心頭。於是有了温貞菱與許光漢的牽手漫遊,甚至是柯淑勤在七星山頭淚滴抖落的鏡頭,在過往鍾孟宏的作品中,幾乎看不見角色哭泣、甚至牽手,大膽點說,鍾孟宏年近 60 歲交出的《陽光普照》,是一次創作上的顯著轉變,無論是作者的直覺也好,或是縝密佈局也罷,皆是鍾孟宏導演生涯的一次重要轉捩點。

鍾孟宏選擇用 156 分鐘的《陽光普照》述說、刻劃一則家庭詩篇,犀利的觀點依舊,攝影概念與故事核心緊密契合,故事中的每個人都有心事,都有難解之情,若即若離中卻又互相牽絆,交織成一張綿密的生命之網,道盡人心,看透人性,或許,少了點疏離、多了點情深,觀眾看見的是更溫柔、更飽滿的鍾孟宏。

導演鍾孟宏希望讓台灣電影更好,讓這個產業更有力氣做下去。 圖/陳瑞源攝影
導演鍾孟宏希望讓台灣電影更好,讓這個產業更有力氣做下去。 圖/陳瑞源攝影

「想問鍾導期許《陽光普照》對台灣有什麼影響嗎?」

「希望讓台灣電影更好,讓觀眾知道台灣一直有電影工作者在做好片子想跟大家溝通,讓這個產業更有力氣做下去。」

這是 2019 年 10 月的某天午後,我在專訪鍾孟宏導演時,最後一題的回答。《陽光普照》從金馬獲獎,到獲選代表台灣角逐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陽光普照》的旅程對於鍾導來說應該別具意義。而如今,《瀑布》則要從「水都」威尼斯出發,將台灣電影工作者再度帶往國際影壇,也實踐鍾孟宏上述的這段回答。

《瀑布》近期陸續公布卡司,包含王淨、賈靜雯、魏如萱、陳以文、劉冠廷與李李仁等人。...
《瀑布》近期陸續公布卡司,包含王淨、賈靜雯、魏如萱、陳以文、劉冠廷與李李仁等人。 圖/本地風光提供

我始終認為,不管是以任何型態呈現的作品,文字也好、影像也罷,都能在某種程度上反映作者的性格與處世態度,實際與鍾導聊天,言談中盡是對生命、生活、家庭、社會、電影的觀察與體悟,40 分鐘的訪談,鍾導豪邁、不拘小節卻帶著文人雅士的性格令人印象深刻,這些總總都在鍾孟宏的作品上體現。

鍾孟宏言談中盡是對電影、對生活的哲思。鍾孟宏年近60創作力仍不墜,首部劇情長片《停車》至今,幾十年過去,他仍舊是極為關心台灣這片土地的好導演。期待熾熱「陽光」之後的轟鳴「瀑布」,鍾孟宏鏡頭底下的女性為何種面貌,很快就會有答案。


◎ 責任編輯:沈佩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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