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記憶，是獨活的支持：關於毛家人的六本繪本

2023/10/19 海狗房東

本文選自《500輯》Issue92「活出愛的記憶——老寵物與我」

相比一段（人寵）關係的開始較容易跟人提起，一段走向終點的關係通常更為漫長且私密。本期《500輯》以老寵物為題，試著在老去的故事裡，發現生命的美麗。養寵物是生命慢慢走向彼此的練習，是一段不自由卻燦爛的關係，因為毫無保留所以能用明亮的眼睛看向死亡，人與老寵，多麼美麗。

和貓狗生活日久，貓狗都不貓狗了，牠們是家人，最初像孩子、手足，若干年後，比我們更早步入晚年，成為長輩一般的存在，不只因為外顯的老態，更因為有牠們在身旁，讓我們有蒙受照顧之感，和牠們在一起，時間也走得慢。

曾有毛家人相伴的人，讀以下繪本，必會湧現珍貴的回憶，甚至收到牠們留下來的訊息。

01《鐵三哪》

藝術家mirocomachiko繪圖風格生猛奔放，筆下的動物尤其能讓觀者嗅到野性、自由的氣息。繪本《鐵三哪》從她人生第一隻貓「鐵三」說起，書名中的「哪」，是急切要與人分享愛貓鐵三點點滴滴的虛詞，彷彿以「鐵三哪」發語後，就會說個不停。

因為用情真，愛得深，關於鐵三，作者有太多話想說，皆是不甚重要的日常小事，舉凡如何為鐵三量體重，量得幾公斤，鐵三如何偷吃火腿，喜歡睡在何處等等，讀者在這些叨叨絮絮裡，實實在在感受到她對鐵三的愛。鐵三離世後，繪本後段發語對象一轉，對鐵三說起新來的小貓如何如何，那麼瑣碎，卻拼出完整的思念。

02《再見的練習》

長篇繪本《再見的練習》，是作者愛犬走失兩年再回來的真實故事，現實的走失，在書中以想像化作一場主動的離家探險，探險歸來是「再見」，卻也距真正的「再見」不遠，這段分離因而成為練習道別的契機。

此書不只以文字說故事，也以色彩介入的時機說故事，甚至大膽插入全頁白紙來轉化想像場景，還有幾頁重複構圖，讓讀者在翻頁之間的細微變化中，同感悵然，或體驗時間緩緩流動，那是珍惜愛犬在身旁的慢，也是離情依依的慢。讀完《再見的練習》，請務必掀開書衣看看，作者以橡皮擦將愛犬抹淡，淡去，但仍在，因為「消失也是一種存在」，作者曾如是說。

03《Somewhere好地方》

帶著書名「好地方」給的期待翻開第一頁，乍現眼前的，和封面幽藍的印象截然不同，是溫暖且沾上懷舊氣息的棕黃；黃色大狗對著前方笑瞇了眼說：「爸爸，是你回來了嗎？」下一頁，大片幽藍再次滿溢全頁，穿著全套潛水裝備的「爸爸」現身，讀者明白這是水下之城，是海平面大幅升高後的世界。接下來，全書便以一頁藍一頁黃、冷暖交替的節奏說故事。

大黃狗如何在水底下獨自生活呢？那些暖黃而懷舊的頁面，是書中人的回憶？或狗的靈魂守在原地？讀者可從大狗撒嬌的言語和姿態解讀，但可確定的是，愛的記憶，會成為一個人在末日獨活的支持。

04《夜裡奔馳的貓》

故事安慰人心的力量，在這本如神話一般的《夜晚奔馳的貓》可見一斑。封面上飛躍天際的大貓有如神獸，載著白衣女神，四處去接「剛剛誕生的星星」到天上去野餐。書中的「星星」所指的是離世的貓，故事以重新誕生成為星星的意象，取代令人悲傷、貌似湮滅於虛無的死亡，既溫柔也溫暖。

不過，也有年老卻仍捨不得幻化為星星的貓咪，在上天之前，慢慢翻找著玩具箱，想要挑選出珍藏的寶物，此舉並非放不下身外之物，而是放不下身旁的那人，這是為何？讀者可在故事最後得到解答。曾經歷毛家人離世的讀者，一定能收到無比體貼的心意。

05《一隻狗的遺囑》

諾貝爾文學獎作家尤金．歐尼爾的《一隻狗的遺囑》，是他以自家狗的視角揣想一份滿懷愛意與叮嚀的遺囑，愛狗的人讀這本書很難不哭，但此書之中，必也有許多狗兒想要留給家人的安慰吧，像是：「不管我睡得多沉，依舊能聽到你們的呼喚，任死神都無法阻止我想要對你們開心地搖尾巴的心情。」

《一隻狗的遺囑》曾有許多不同畫家為其配圖詮釋，最新的一本是由畫狗寫狗知名、創辦無尾香蕉動物學校的繪本作家李瑾倫繪圖，悠悠渺渺的氛圍，調和了灼熱的情緒，同時也沖淡了感傷，最後留下的只有飽滿的愛，並為自己獲得了這份珍貴的心意由衷感激。

06《發光的樹》

一棵樹，會是一扇門嗎？《發光的樹》中的大樹看似是郊野普通的樹，但卻是某種通道，能讓想念這個世界的靈魂偶爾回來，短暫停留，再次體驗曾經感到幸福得發光的某一天。

封底摘文「你不快樂的每一天都不是你的」，語出詩人佩索亞，是生命哲學的命題，《發光的樹》不斷向讀者提問，亦是以這一課生命哲學為核心，且書中的這一課，最終要以螢光筆畫重點的，是狗兒「喜歡每一天」，以及「牠們在每一天裡得到的幸福都是一樣的」，繪者貓魚讓狗兒與人親近的各種小動作躍然紙上，牠們以行動示範，是生命這堂課最暖也最貼心的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