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深媒體人李斯特／《無神之地不下雨》耳目一新台味神靈故事新起點

2021/12/18 李斯特

看多了韓劇的鬼怪類型戲劇與美劇的魔幻劇，不禁要問，位居亞洲大陸一角的台灣島是否能另謀出路，創造出自屬的神怪類戲劇？答案就在《無神之地不下雨》。結合了阿美族口述傳說與希臘神話諸神仿自人類個性，以環保為述說起點，纏繞於人類與神之間的情感妒恨，《無神》劇名雖無神，卻處處是神奇。

台灣四百年史之中，原住民傳奇與傳說長期被隱沒於神佛道教後方，近年原民意識抬頭，其祖靈和泛靈說終被世人所知。然而，結合阿美族語及口述神靈傳說是該劇最具野心的實驗。每一集於片頭動畫，帶出每一神話在該族的流傳。長老娓娓道來，神秘且充滿異域風情，而此異域就在你我生活著的台灣。

創造世界的神靈陪伴原民千年，是其精神寄託，也各懷有人性，有愛與忌妒、鬥爭、說謊、私心。重點沿用希臘神話中創造宇宙的神祇：造物主參照宙斯，代表正義，人行善則萬物豐收；反之，各種災禍到來。

然而造物主的怨懟與其他神靈的愛恨和人類的貪嗔痴無異，因人類不懂感恩並自大，毀棄生活的土地，因此，在最後一場雨降落後，所有神靈退出地球。智慧之神喜遊戲人間，裝死賴著不撤退。法力另有陰謀。神靈不是萬能愛民的嗎？但這裡不是，因為這是人類自尋的報應。相對於《鬼怪》之類韓劇和魔幻美劇，《無神》給出新創意新組合，這種創意不只極具野心，也是對觀眾接受度的挑戰。

既然造物主如宙斯，宙斯多情的一面則由其代行者雨神承接。祂也會犯錯，愛上人類，固執成為其守護神。也因為愛，祂在死亡之門前拉回了祂守護的人，由此失去神力。祂的愛不只是愛情，另一面，亦代表神對人之大愛。一戒指傳遞了守護神∕被守護者之間的愛，從祂口中說出「在這世界和妳之間，我選擇妳」是本劇最深情的浪漫。

神靈之說須藉由實物演繹，本劇創造出「時光倒影」、「記憶之梳」、「右肩好神，左肩壞神」、「因果矯正司」等新載物，令人耳目一新。由此，確立台劇走出另一條色彩斑斕的新路，要走入台灣神靈世界，從此劇開始。祭神路上不再只有傳統佛道教的觀世音菩薩、媽祖，以及「八家將」的面部抹漆搖鈴擺弄和頂著個微笑大頭的三太子，於響炮和信眾間邁步行走。

「無神之地不下雨」中，鍾欣凌飾演「珊瑚之神」，是來自於海洋珊瑚的神靈。圖／三鳳製作提供

早已想問，神若創造大地，大地何以破碎如是？神以其大能，為何不及早給予人類啟示？多個民族皆有的大洪水傳說，如美索不達米亞、印度、中國大陸都流傳的洪水滅世之說，亦被《無神》採用。《無神》劇中曾之喬看報，頭條是「2025年各國搶奪水資源，導致戰爭與暴動」，神予人類寵愛以落雨行之，以大洪水或乾旱收起對人類的寵愛。參照雨神所說「神會離開，雨水不再下，海水不再流動，時間沒有任何意義」，雨水既恩賜亦降災，神話落實於生活，生態大滅絕卻絕不是神話。「上帝不執骰子」，是否有人記得瞬間的幸福？值得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