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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歌手韋禮安:早一點犯錯是好的,跌倒再站起來會更強大

2020-05-22 07:02 胡士恩

音樂路上,韋禮安一直是個不安於現狀的人,最近推出第五張創作專輯《Sounds of My Life》的他,似乎又不太一樣了。曾經不太適應媒體採訪的他,最近在youtube頻道自製podcast節目「韋禮安跟你鳥鳥天」,找來歌手好友青峰、魏如萱,以及製作人陳建騏和作詞人葛大為等,從受訪者變成提問人,換位交流音樂工作者的各種歷程;曾經對太過娛樂的訪談有所防備的他,為新專輯上遍各大直播通告,跟youtuber合演情境劇、比賽英文拼字、玩快問快答,放下心防的結果換來韋式魔音笑聲,好像再奇怪或荒謬的事發生,他都懂得欣賞。

從逃避、面對到主動出擊,音樂路上無論走得順利或迷惘,韋禮安一直有新的嘗試,且無懼於挑戰身上的標籤和框架,因為他深知好的音樂人必須有自己真正想說的話。

韋禮安不畏懼挑戰身上的標籤和框架,他深知好的音樂人必須有自己真正想說的話。 圖/...
韋禮安不畏懼挑戰身上的標籤和框架,他深知好的音樂人必須有自己真正想說的話。 圖/吳致碩攝影

11年前從電視歌唱節目正式出道,大學畢業當天發行人生第一張專輯,寫下一首首抒情金曲的韋禮安,總說是自己太過幸運。但他的成功一點都不是僥倖,真正領韋禮安進入音樂大門的,不是歌唱節目第一名的高人氣,而是更早之前上傳到創作平台Streetvoice的作品,引來伯樂對他感興趣。

睽違四年,韋禮安以「聲音相簿」為概念發表創作專輯《Sounds of My Life》,在歌曲之間融入從小到大的聲音記錄,用創作為現階段的人生寫下註記。作品裡談貓咪、談失去、談而立、談生命,韋禮安還是那個韋禮安,但現在的他更自在坦然,也造就這張如實看待每個當下的作品,讓人聽著聽著,都能在某些瞬間有了共鳴。《500輯》請來這位始終忠於自己的創作歌手,談談他的質青時代:

500輯:請描述一下25歲的你是什麼樣的人?過著怎樣的生活?

那時我剛退伍,正在做第二張專輯,我住在第一間自己租的台北住所,房子很靠近山,一住就是七年。我當兵的單位也是靠山,那時就想,以後要住離市區遠一點,每天看得到綠色植物或昆蟲。

我當兵的單位是反毒大使團,常常有公益表演或是去學校宣傳反毒,我因此認識很多創作者,有樂團、舞者、演員或影像工作者,他們讓我意識到音樂不是原本想像的那麼狹隘,當它跨界與其他創作結合,會有更多可能性。那種感覺很神奇,當兵像待在一個小型社會,那麼小,但眼界反而更寬廣,很珍惜那段時光。

雖然當兵前我就跟唱片公司簽約,也在2010年發行第一張專輯,但總覺得退伍後,25歲的我才算真正踏入社會,當時告訴自己:「我要當一個職業音樂人了。」每天非常努力在想如何提升能力,成為真正的音樂人。

韋禮安以「聲音相簿」為概念發表新專輯《Sounds of My Life》,在歌...
韋禮安以「聲音相簿」為概念發表新專輯《Sounds of My Life》,在歌曲之間融入從小到大的聲音記錄,用創作為現階段的人生寫下註記。 左圖/吳致碩攝影

500輯:那時候啟蒙你的人事物為何?

若是說從小養成的話,父母對我的影響很大。我爸是按部就班的人,非常有毅力而且自我要求很高,他現在每天早上五點起床,固定去投籃運動,當他決定要練書法,就會規定自己每天寫一篇。我父母都是老師,媽媽的性格非常好為人師,喜歡分享知識,總是帶著熱情投入她所喜歡事物和教職工作。有很多時候,比如現在受訪,我會覺得自己某些時刻很像媽媽,源源不絕一直講,而每天起床後的固定生活習慣,就很像爸爸。

工作上也有很多貴人,25歲的我剛入行,對世界有很多的不理解,尤其是面對媒體訪問,以前很不解,覺得為什麼要很聳動或講一些比較娛樂性的東西,為什麼不能好好聊音樂。當時的同事會提點,讓我慢慢想通,為了讓更多人聽到我的音樂,要用比較輕鬆平易近人的方式,讓大眾進入我的世界。人生很多事情是課本上學不來的,尤其當歌手這件事,別人分享的經驗也不多,只能自己摸索或是去碰撞。

500輯:25歲的你如何看待挫折和失敗?

現在跟過去看不太一樣。以前我會想獨自面對,不想把負能量強加在別人身上,我大概知道講出來會得到什麼回應,那何必再去麻煩別人。但是,現在的我學會把事情說出來,去尋求外界的幫助,因為就算對方真的講了預料之中的話,那個講出來的當下還是非常不一樣的,會有一種療癒的效果。沒有改變的就是音樂,我還是一樣寫歌,把挫折和低潮用音樂表現出來。

韋禮安用創作抒發生活,新專輯裡的〈貓咪共和國〉是一首 R&B 的輕鬆曲風,收錄了...
韋禮安用創作抒發生活,新專輯裡的〈貓咪共和國〉是一首 R&B 的輕鬆曲風,收錄了韋禮安三隻貓咪的聲音,唱出貓奴的真實日常。 圖/韋禮安 Weibird臉書專頁

500輯:你想對那個時候的自己說什麼?

25歲的我有點輕忽,覺得有很多青春可以揮霍,執著於追求自己的craft,想要變得更強更厲害,因此忽略了身體的警訊。我在2014年,發第三張專輯的時候身體出現狀況,當時為了維持體態吃得比較少,或是工作壓力大,造成身體很大的負擔。出現狀況後才開始警覺,除了在技藝跟工作上努力之外,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揮霍太多,想跟25歲的我這樣說。

500輯:在那個時期,有沒有一句類似座右銘的話?

當時有蠻多天真的嚮往,我的座右銘是華特迪士尼講的一句話,“If you can dream it, you can do it.” 只要你有夢想就能實現。但現在的座右銘不一樣,經過社會歷練,我更想“Living in the moment.“,活在當下。我們時常想像未來,或是懊惱著過去,很少真正享此刻。我也透過冥想和打禪學習,當我意識到這件事,整個人會變得比較沈穩,原本複雜的情緒也會消化得更完全、更自在。

500輯:確定自己要成為歌手的契機是什麼?

我很早就開始寫歌,當時被人稱「白眼俠」的伯樂透過網路發掘。那像是一種緣份,當時我也有跟其他人接觸,但最後覺得跟白眼俠最契合。他一直問我唱片公司很有興趣,想不想試試看,可是我總覺自己還沒準備好,要更厲害一點才行。契機或許是他最後說服我的那句話:「沒有一個人是準備好的。」現在回想也覺得是對的,要做了以後才知道箇中辛苦,知道哪裡要加強,不做的話永遠不會知道。

在Youtube頻道自製podcast節目「韋禮安跟你鳥鳥天」,韋禮安嘗試與音樂...
在Youtube頻道自製podcast節目「韋禮安跟你鳥鳥天」,韋禮安嘗試與音樂人交流各種創作歷程。 圖/韋禮安 Weibird臉書專頁

500輯:實踐理想的過程有付出什麼代價嗎?

最大的代價是時間,付出時間換到課題,讓自己成長。也因會花了時間,才懂得珍惜時間,尤其過了30歲,意識到時間不能任意揮霍,這幾年我對時間的感受度又更高了。

相較於其他人,我是非常幸運的,除了時間和青春,我不覺得有真正犧牲什麼。我很早就知道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願意付出代價,去達成目標,去過我想要的生活。

500輯:身在這個時代,你覺得究竟要為什麼而努力?

每個時代其實都一樣,當然和古人相比我們是幸運的,有現代科技和醫療技術,多數人每天可以溫飽。但很多時候,我們都在尋找存在感和成就感,想著怎麼讓自己不斷進步,成為更好的人。甚至更高層次的思考是:我可以做什麼對這個世界或社會更有貢獻?或許有點理想化,但我是這麼深信的。

我希望我的音樂可以為不同人帶來力量,這是25歲的我不太相信的事情,當時的我比較憤世,覺得世界就是這樣。但是經過這些年,我發現我的音樂真的能打動人,在人們低潮時成為一種陪伴,這讓我愈來愈有使命感,或是說像一種天命吧,我持續在這方面努力。

韋禮安發現自己的音樂真的能打動人,在人們低潮時成為一種陪伴,讓他愈來愈有使命感。...
韋禮安發現自己的音樂真的能打動人,在人們低潮時成為一種陪伴,讓他愈來愈有使命感。 圖/吳致碩攝影

500輯:會給正在努力實踐自我的青年什麼建議?

我是個害怕遺憾的人,25歲時碰到很多抉擇,會焦慮怕做錯決定。但現在回頭看,沒有一個決定是錯的,就算當下看似錯誤,其實連帶而來的挫折或負能量,都是生命的課題和養分。我覺得早一點犯錯反而是好的,尤其是25歲,跌倒再站起來會變得更強大。以前的我太多小聰明,覺得自己看很多書、看很多資料,以為用小聰明繞過去就能避開挫折,但每每都在想繞過去的途中突然跌倒。我會說不要害怕,人生沒有捷徑,該經歷的就得經歷。

韋禮安 小檔案

1987年生,台中人,台大外文系畢業。從網路創作平台Streetvoice發跡,2009年發表個人首張EP《慢慢等》,2010年發表個人首張創作專輯《韋禮安》,曾獲第22屆金曲獎最佳新人獎,第26屆金曲獎最佳作曲人獎,2020年推出第五張創作專輯《Sounds of My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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