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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洪佩瑜:表演的瞬間,身體很誠實

2022-12-12 21:00 沈佩臻

倚著吧臺拍照時,洪佩瑜像極了一隻貓,恣意伸展柔軟身軀,一會兒盯著透著昏黃光線的燈,一會兒順勢往前伸個懶腰、喝一口咖啡,面對鏡頭如無物,時間在她身邊彷彿走慢了。

睽違多年推出首張專輯《明室Silver Lining》,洪佩瑜整合過去幾年身心內...
睽違多年推出首張專輯《明室Silver Lining》,洪佩瑜整合過去幾年身心內外的亮暗面、幽微情感與生活裡的吉光片羽。 圖/彭柏璋攝影

「不管你曾經在哪裡聽過我的名字,現在,請讓我重新介紹我自己。」今年10月,洪佩瑜正式發行個人首張專輯明室 Silver Lining》,距離她的嗓音在歌唱比賽初綻曙光,隨偶像劇插曲踮起腳尖愛〉廣為傳唱,相隔了11年。

唱歌或跳舞,都是身體的表演

哼唱〈踮起腳尖愛〉旋律的時候,記得歌手那雙靈動雙眼嗎?還是不小心浮起了程又青、李大仁的臉孔?那個大家過往有點熟悉又有點模糊的洪佩瑜,從幼稚園中班開始跳舞,直到這一、兩年之前,從未想過自己會作為一名歌手發行新專輯,當初參加電視歌唱比賽,也只是單純能與厲害的樂手一起在舞台上盡情表演,十分過癮享受而已。

這11年來,洪佩瑜一開始並不打算繼續唱,而選擇先走進劇場,磨練基本功,也找到舒服...
這11年來,洪佩瑜一開始並不打算繼續唱,而選擇先走進劇場,磨練基本功,也找到舒服的位置。 圖/彭柏璋攝影

真要說起來,母親就是洪佩瑜的歌唱啟蒙老師。在車上一面唱歌一面駛向幼稚園,不管是江蕙還是黃乙玲,媽媽聽什麼唱什麼,小小年紀的她總是喜歡跟著哼,直到國小開始接觸華語流行音樂,大學跟著舞蹈老師聽西洋樂,順著緣分吸收多方養份,一切都很自然,就像這幾年他參與的音樂劇、舞台劇一樣,都是關於身體的表演。

和「夥伴們」一起唱歌更有力量

「我很仰賴這個身體。」因為擁有舞蹈背景,自身體而來的細微變化,對洪佩瑜來說都很巨大強烈,「平常一直使用他的狀態反而比較沒有感覺,但或許是宣傳期的關係比較少跳舞,一些舊傷開始會跑出來說『我會痛喔、我在這裡喔』要你去意識他,是一件好玩的事。」

洪佩瑜從小就享受舞台表演,幼稚園到大學都在跳舞,無論唱歌、跳舞、劇場,於她而言都...
洪佩瑜從小就享受舞台表演,幼稚園到大學都在跳舞,無論唱歌、跳舞、劇場,於她而言都是身體的一部分。 圖/彭柏璋攝影

洪佩瑜總是稱呼身體各個部位為夥伴,「我習慣把注意力放在全身,而非喉嚨,用全身投射出去會更遠,對,我有很多夥伴一起,我常有這種奇怪的講法,但我真的就是這麼想的。」她說,唱歌其實也很用身體,運用整個身體去幫助喉嚨比較省力,「例如有人說唱高音要夾屁股,透過肌肉去幫忙想像之外,也能實際幫助達到自己想要的音高。」

坦然接受不完美,萬物皆有使用說明書

聽洪佩瑜唱,總能在她的敘事裡安穩待著,帶你直視人生傷口,也告訴你膽小沒有關係,因為有了破口才能往裡面找回自己。在秋冬發行的《明室 Silver Lining》適合氣溫驟降的時刻順著曲序循環播放,輕盈真實、游刃有餘的擺動漸漸傳染開來。

這幾年,洪佩瑜除了持續參與不同演出、歌唱,也曾待在日本8個月,在喫茶店打工、擔任...
這幾年,洪佩瑜除了持續參與不同演出、歌唱,也曾待在日本8個月,在喫茶店打工、擔任東京都現代美術館導覽志工等。 圖/彭柏璋攝影

無形間總是對自己設下高標準的她,有一陣子很矜,「唱不到我想要的,結果愈想要愈得不到」,表面上看似唱得輕鬆自如,偶爾也有使不上力的不安。這張專輯籌備期很長,但是錄音時間很緊湊,且恰巧碰上洪佩瑜確診隔離14天,出關復工第一天直接在錄音室崩潰大哭,對著麥克風說「真的好難聽」,錄音室外的專輯製作夥伴反而被逗笑了。這一路走來,率真感性的個性始終沒變。

「唱歌的瞬間、表演的瞬間,身體真的很誠實,」在一次次練習唱歌的路上,她發現一切都與身心狀況連動著,不一定時時刻刻都可以唱得很好,「這也是我要接受的,我知道要表演,可是也知道身體很緊繃或者心情不好,可能會影響表演,某部分我也在練習這件事,對自己說這個『不好』是什麼,而它也許會帶給歌曲不一樣的面向。」走過宇宙間的擾嚷,曾經覺得不好的並沒有不好,總能找到適合的詮釋方式、使用方式。

體驗林林總總的生活方式,不焦慮時光流逝,因為樂於意識當下的自己,洪佩瑜帶著更坦然...
體驗林林總總的生活方式,不焦慮時光流逝,因為樂於意識當下的自己,洪佩瑜帶著更坦然容納萬物變化的心情帶來《明室》。 圖/彭柏璋攝影

擁抱黑洞的明室,容納萬千面貌

專輯名為明室,我們卻挑了一處微暗空間「翌日咖啡店」進行採訪,洪佩瑜認真地說:「正因為暗,才顯得光特別亮,專輯有一部分也存在這個概念。我喜歡拍照,底片需要時間顯影,很多事情都需要時間、需要等待,它會變成應有的樣子,存在過的不會消失。明室,就像一個容納各個面向的我,無論是我自己發亮、站在發亮的地方,或是我們其實待在黑暗裡都可以,你知道他是安全的,願意去做任何嘗試,打開來與別人分享。」

洪佩瑜說,《明室》這張專輯就像一面多稜鏡,能夠投射到每個需要的人的心裡;《明室》...
洪佩瑜說,《明室》這張專輯就像一面多稜鏡,能夠投射到每個需要的人的心裡;《明室》也象徵人們內心那一處安全之所。 圖/彭柏璋攝影

她將專輯形容得可愛具象,彷彿每一首歌長出了手腳,向他人張開雙臂揮手、握手,「無論是不是手,袖子也好,用各種方式和大家產生對話。」

「因為我不總是很外向,也不總是很內向,不管是什麼狀態,好像都有一個方式可以在這個世間活著,和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產生連結,這是我現階段很嚮往的。」笑稱擁有一大片黑洞、黑暗面的洪佩瑜,穿過最初爆紅神曲後的寂靜薄霧,後來在劇場裡找到最舒服的姿態,持續磨練基本功,即便發了片,劇場依舊是她熱衷的所在;這幾年,她更坦然面對眼下變化,而《明室 Silver Lining》就像透明容器,整合容納進這一切熙來攘往的相遇。

洪佩瑜說自己一直很喜歡團隊合作,各自發揮長處更有力量,也很環保。《明室Silve...
洪佩瑜說自己一直很喜歡團隊合作,各自發揮長處更有力量,也很環保。《明室Silver Lining》製作團隊包含陳建騏、陳君豪、蕭賀碩、王昱辰、鄭昭元、徐佳瑩、葛大為、蔡健雅、小寒、陳建騏、伍家輝、李焯雄、王小苗、Everydaze等,陣容龐大堅強,打造多首寶藏歌曲。 圖/彭柏璋攝影

敞開裂縫,有人陪你往前走

整張專輯曲目順序巧妙安排,好比〈你是自由的〉聲線低沉、詞曲力道明顯與他首不同,洪佩瑜形容如同《明室》的破口,「無論是現代社會或個人,其實都有很多不自由的時候,在〈你是自由的〉那份自由裡面聽到許多不自由,就像嘗試衝撞找尋自由,這首歌對我來講是這樣的意義。」她說,唱這首歌的時候,彷彿有光自裂縫滲出,並不強烈直接,但是不斷撐開縫隙。

接著播放〈Let It Bleed〉,她分享製作人陳君豪的形容:「有人走進派對裡,開心享受氛圍,可是他愈跳舞愈待著,聽到的不是音樂,而是細碎的耳語干擾著他,好像再也沒有辦法享受了。」洪佩瑜則說,這首歌就是撐開縫隙之後是否能夠聽見自己,在那些細碎的話語之後,要到直面傷口,把血擦乾,清潔之後好好包紮起來。

電影鏡頭一轉,〈躲貓貓〉就像看到一個人內心其實害怕畏懼,但是終於試著講出來「我很膽小喔,這就是我」,不再只是一味躲藏。開始往內挖掘之後,在〈嗨!我回來囉〉洪佩瑜與Michael Kaneko輕柔鬆軟的嗓音裡,開始找到安全感,一直到〈無慣例的早晨〉則是順著自己的心意,捨去與他人之間的過多思考,不因為他人逼迫墨守成規,一切都由自己決定。

「最後一首〈Passneger Side〉,對我來說是一個敞開的開口,你可以通往任何你要去的地方,你知道副駕駛座或駕駛座上,有個人一直跟著你,而這件事會一直發生下去。」洪佩瑜說。

洪佩瑜:「明室象徵心中那個最安全的地方,看見自己與他人心中內在之光的信任,是最暗...
洪佩瑜:「明室象徵心中那個最安全的地方,看見自己與他人心中內在之光的信任,是最暗也是最亮的地方。」 圖/彭柏璋攝影

洪佩瑜

1990年12月10日生,畢業於國立台灣藝術大學舞蹈學系。2010年接連參加超級偶像第四屆、第五屆比賽,兩屆表現一鳴驚人,更獲得第五屆亞軍,以代表作〈踮起腳尖愛〉廣為人知、傳唱至今。曾於2017年演出多部幾米音樂劇《地下鐵》、《向左走,向右走》、《時光電影院》,陸續推出多首合作單曲。2022年,採取先舉辦新歌巡迴演唱會,後正式推出專輯的形式,帶來首張個人專輯《明室 Silver Li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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