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哈音樂】歌手Leo王：這輩子最大的快樂，就是在音樂舞台上

2020/05/04 楊偉成

在Leo王身上，沒有如脫韁野馬那樣狂妄的奔放氣質，更接近一個把音樂作為職志的反骨老靈魂。圖／陳立凱拍攝

1993年出生的Leo王，在以《無病呻吟有情抒情》專輯拿下第三十屆金曲獎最佳國語男歌手之前，其實早憑藉獨樹一格的音樂姿態，替台灣的嘻哈音樂風景增添豐富色彩。搖滾樂團出身、台大休學兩次、第一位拿下歌王的嘻哈歌手⋯⋯他對各種標籤的黏貼撕除處之泰然，「把音樂當成工作是一件很幸運的事，並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單純靠音樂維生，養活自己的初衷這個宇宙已經回饋給我了，除此之外的事我不太在意。」在Leo王身上，沒有如脫韁野馬那樣狂妄的奔放，更接近一個把音樂作為職志的反骨老靈魂。

活到現在最好的都在舞台上最愛嘻哈的節奏

和許多喜歡音樂的學生一樣，Leo王高中時期不意外是熱音社成員，樂團「巨大的轟鳴」是他音樂生涯的濫觴。畢業到了台北，從前的渴望變成真實場景，加上大學生活有太多可能性，他形容那是一段尋找自己的過程。「我曾經想過去考個公務員，下班後再輕鬆玩音樂就好。」Leo王描述，人生分水嶺是2015年1月1號，從那天開始決定把音樂當成工作，已故導演李國修那句「人一輩子做好一件事就功德圓滿」的座右銘對他影響很深。「活到現在做得最好的事都發生在舞台上，那個地方給我的快樂太直接了，我不應該再繼續躊躇。」

休學兩次的細節都只是聆聽心之所向後的過程，面對如果有機會再做一次選擇這類的問題，他沒有太多回顧過去的心思。「很多長輩會說人生這麼長，又不差這兩三年，問題正在於這句話有問題。」Leo王堅信當下就是當下，如果為了滿足包含長輩的他人期待而放慢腳步，還趕得上那些厲害的人嗎？

對Leo王來說，音樂人有責任給出謹慎的作品，他不認為這樣的仔細斟酌和嘻哈精神有任何違背。圖／顏社提供

而從樂團主唱轉身嘻哈歌手同樣跟隨心志，「嘻哈音樂那些自由自在或社會批判的外顯特質當然很好，但這些也存在搖滾樂裡，真要說個答案，嘻哈最吸引我的在於節奏。」Leo王認為想法的抒發不該被樂種侷限，自己想說的話可能別人也會說，除非覺得自己能比其他人說得好才值得說。

蛋堡林生祥都是偶像不懂定義成功或失敗

加入音樂廠牌顏社、和另一位嘻哈歌手春艷合組夜貓組在外界看來都是Leo王的重要階段，他表示這些事情當然關鍵，但回到音樂人的角色來看，內化到創作裡的影響仍然是他最在意的事。「加入顏社第一年花了好多時間寫歌，一邊觀察學習一邊持續創作，光2016年就發了三張作品，對觀眾發表還是最踏實的行動。」在自身之外，Leo王從不遮掩他對蛋堡的崇拜，無論創作觀、文字運用還是flow的編排，直言那是一種整體的藝術，甚至蛋堡的日常發言和對外互動，都是他會觀察進而折服的表現。

「林生祥老師也很大程度啟蒙了我，在同場活動演出前，他提前靜坐在角落輕撥月琴，後來詢問才知道他自覺年紀大了，必須隨時活動手指，讓自己維持在最好的身體狀態。」Leo王說，林生祥對音樂的謙卑讓他深受感動，尤其是這位前輩深信自己的音樂裡絕大多數比例都來自前人的貢獻，要是沒有那些過去的理論甚至和弦，單靠個人是不可能完成的。「不只生祥老師，我周遭合作厲害的人也大多是這樣的價值觀，所以無法理解那些認為所有成就都是自己功勞的音樂人，不是你創造這一切的好嗎？」

雖然Leo王不太在意各種標籤，但談論嘻哈最常被提及的keep real，在他身上依舊黏得蠻牢的。圖／顏社提供

金曲歌王的光環是否會讓你覺得更接近成功一點？面對這個問題Leo王愣了一會，透露自己從未想過何謂成功，「成功字面上的意思應該是完成一件事情，照這個邏輯看，沒有遺憾死去才稱得上是徹底成功吧。」那有自認失敗的時候嗎？Leo王想的都是表演，表演失常或器材出狀況是最容易讓他喪氣的部分，除此之外，他不懂定義什麼才算失敗。

對自己的創作負責持續練習甩開情緒勒索

越來越多的目光加諸自身，在Leo王身上反映出的明顯變化大多在集中在創作上。「被更多人檢視之後，必須更確定傳達的事都是出自內心。」他也和另外一位備受關注的嘻哈歌手陳嫻靜這樣說，被喜歡容易和盲目接收連結，我們在小房間裡寫歌錄音，可能被許多這輩子沒機會碰觸言論自由的人聽見，因而打開了他們的一扇窗，音樂人有責任給出謹慎的作品。「如果我們有任何一點的才華，這就是用意所在，大家未必喜歡聽你講道理，但音樂這個載體能打破語言疆界，我必須努力讓它載得好一點。」Leo王不認為這樣的仔細斟酌和嘻哈精神有任何違背，自由並不意味可以不負責任。

距離金曲30將近一年了，典禮上那句關於情緒勒索的宣言造成的影響力仍在，時至今日對情緒是否有什麼新的體悟？「我真的很需要和很多人一起前進，人和人之間的拉扯自然會帶來無力感，我學習在生氣的時候問自己到底要什麼？會不會有生氣以外的途徑能讓我達成目的？」Leo王笑著說，不只工作夥伴，和媽媽在生活中仍持續發生小爭執，說了衝動的話同樣會後悔，「時常會排練好打電話給她的台詞要說些什麼，卻會因為幾句刺激脫稿演出，和我原本想的溫馨對話怎麼都不一樣。」

雖然Leo王不太在意各種標籤，但談論嘻哈最常被提及的keep real，在他身上依舊黏得蠻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