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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人物】宋毅:讓店面變得實用、美觀、有效率 商業空間設計教父宋毅的時尚生活美學

2024-07-07 00:00 錢欽青、袁世珮

從30樓的大面落地窗往外望,大半個台北市都在腳下,室內設計師宋毅怡然自得地泡著茶。

眼前漂亮的家,是宋毅的設計,而他的勳章還包括全台、擴及大陸及新加坡的大大小小百貨公司、連鎖品牌、包括台北101和新加坡餐飲集團在內的200多個美食街,近80家金石堂、40多家鼎泰豐的商業空間設計。

在商業空間設計領域堪稱「教父」級別,宋毅30多年的心法是:「我們最終還是要服務人,使用者還是最重要。」而樂於工作是他堅持不懈的原因。

宋毅設計品味空間,也能享受品味生活。記者沈昱嘉/攝影
宋毅設計品味空間,也能享受品味生活。記者沈昱嘉/攝影

因姊姊代勞美術作業而覺醒的美術天份

宋毅30多年來在商用空間設計領域成果斐然,不管是書店、美食街或餐廳,台灣人一定有機會踏入他設計的商業空間,事業版圖亦擴及海外。

回溯起來,宋毅最早發現自己「好像對美術有興趣」,是小學二、三年級,那時全家住在南韓漢城(今首爾),因為姊姊捉刀的美術作業太成功,他被老師派去比賽,沒得名,卻覺醒了:「我畫的也不錯,比賽後就覺得我應該是會畫畫。」

宋毅在商業空間設計領域留下眾多精彩作品。圖/喜事集團提供
宋毅在商業空間設計領域留下眾多精彩作品。圖/喜事集團提供

宋毅小學五年級與母親和姊姊、弟弟移居回台,歪打正著顯現的天份讓他國中進入第一屆美術實驗班,後來保送復興美工,並在高二就兼差兼得順風順水,畫廣告稿、報紙稿,還曾替歐陽菲菲設計舞台,兼職太多,差點畢不了業。

在這段過程中,後來的妻子馮亞敏出現,如今的她是喜事集團創辦人,代理眾多國際潮牌,被稱為「時尚教母」。當他從漢城到了永和,她也從花蓮搬到永和,同個國中,在朋友口中聽過彼此,若非馮亞敏放棄進入美術班,兩人或許不會到高中畢業後才真正相戀,至今結婚已40年。

宋毅(左)與馮亞敏,在生活和事業上一路相伴。圖/喜事集團提供
宋毅(左)與馮亞敏,在生活和事業上一路相伴。圖/喜事集團提供

那時,當宋毅忙著加班,馮亞敏就帶著晚餐來探班。他甜蜜說:「我們的戀愛是從加班開始。」宋毅25歲結婚,然後創業,成立工作室,彼時已轉向室內設計,理由是很務實的「室內設計利潤比較高」。

最初是做住家設計,他最多同時服務三到五個案子,每個案子都很用力做,滿足業主各方面需求,於是自己很忙。磨練了一段時間後,宋毅又想了:「應該要找個方法讓業務不要這麼累但又可以做大。」他想通了,要做商業空間。

「做住家比較像做零售店,做商業空間感覺上像做批發。」宋毅分析,住家設計需時間磨,商業空間只要想出對的概念,實際操作比較快,且同一案子可以複製到分店去,更有成就感。

自此,宋毅確立商業空間路線。

宋毅多年來設計無數商業空間。圖/喜事集團提供
宋毅多年來設計無數商業空間。圖/喜事集團提供
宋毅設計的信義誠品「團團」。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信義誠品「團團」。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新加坡CAMPER門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新加坡CAMPER門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TOAST BOX 香港TKO Gateway 門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TOAST BOX 香港TKO Gateway 門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信義誠品「團團」。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信義誠品「團團」。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PALETTE 深圳 萬象天地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PALETTE 深圳 萬象天地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2018年設計的鼎泰豐西安老城根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2018年設計的鼎泰豐西安老城根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小小樹食」敦南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小小樹食」敦南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CAMPER紐約紐門市。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CAMPER紐約紐門市。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CAMPER安和門市。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CAMPER安和門市。圖/宋毅設計提供

商業設計上的加法與減法

如果創業初期的住家設計很累很緊繃,轉換路線的宋毅還是很累很緊繃。「那時候我做了大概台灣所有的百貨公司。」他說,那段時期,事務所的業務量很大,分早晚兩班制,午夜到事務所找他,他還在跟晚班同事一起工作。

「那是公司人最多的時期,也是我生涯很黑暗的時期。」宋毅回想,事務所就在住家樓下,他每天只能偷空上樓吃個飯,晚上又忙到很晚,可能三、五天都見不到孩子。

多年來,宋毅設計的心法也有階段性變化,「現在是減法比較多,盡量用最簡單的方式,但...
多年來,宋毅設計的心法也有階段性變化,「現在是減法比較多,盡量用最簡單的方式,但是做出來的東西能舒服、實用、漂亮。」記者沈昱嘉/攝影

這段時期長達十年,他又想改變了:「第一個,陪不了家人;第二個,做商業空間有時候不是在做設計,比較沒有成就感。」尤其後者,面積大但設計時間短,又要配合業主的商業需求,有時候不像是他在做設計,甚至就跟著國外流行走,實在無趣。想通了,宋毅主動縮減業務和人員,保留可以一起走更遠的業主。

這一路,宋毅的案子包括統領、明曜、先施等百貨公司與大型服裝店、連鎖店、髮廊、書店。金石堂鼎盛時期有百家分店,宋毅從第三家分店開始設計,一路合作近80家。

宋毅還設計了200多個美食街。這個緣份始自新加坡大食代集團,他改變當時新加坡百貨的習慣,參照台灣的作法,將美食街高級化後拉進百貨公司和商場裡,一戰成名,之後大食代在新加坡開了近20 個店,又上市成功,往海外發展。

宋毅做了大食代的美食街設計,也因此有競業條款,在10年前台北101請他改造美食街時無法參與,直到第二次才說服大食代同意,新版台北101美食街於2019年完成。

宋毅設計的大食代上海迪士尼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大食代上海迪士尼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大食代新加坡讚美廣場。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大食代新加坡讚美廣場。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大食代香港新港中心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大食代香港新港中心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大食代香港City Plaza Taikoo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大食代香港City Plaza Taikoo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大食代新加坡City Square。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大食代新加坡City Square。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台北101美食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台北101美食街。圖/宋毅設計提供

設計國內外40多家鼎泰豐的門面

鼎泰豐是宋毅作品中的另一顆珍珠。

最初是宋毅要為信義路的金石堂改裝設計,建議在樓上做成具台灣特色的茶館。餐點呢?他觀察到隔壁鼎泰豐的廚房就在樓上,便提議在五樓打個洞「鑿壁取餐」。這個想法後來沒實現,但鼎泰豐的老闆楊紀華對宋毅留下了印象。

宋毅為倫敦鼎泰豐設計店面空間。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為倫敦鼎泰豐設計店面空間。圖/宋毅設計提供

沒多久,馮亞敏代理西班牙鞋品Camper,一併拿到新加坡代理。在新加坡辦晚宴,夫妻倆邀請楊紀華率五位師傅現場包小籠包,鼎泰豐一舉驚艷當地人。此後雙方合作愈深,宋毅也牽線朋友與合作夥伴一起合作新加坡鼎泰豐的發展。

宋毅與楊紀華於公是好夥伴,於私是好朋友。他說,設計鼎泰豐的店面「要好用、快捷、清潔、舒服、降噪」,有很多消費者看不到的細節,包括為了收餐快,要設很多工作站;配合平均不到一小時的翻桌率,所以空間與家具的配置是很大的挑戰。

宋毅(左)與鼎泰豐老闆楊紀華私下也是好友。圖/喜事集團提供
宋毅(左)與鼎泰豐老闆楊紀華私下也是好友。圖/喜事集團提供

鼎泰豐的經營管理者引導設計方向,同時楊紀華很重視店裡要掛國畫。這成為一個貫穿的主題,不管是什麼設計風格,擺飾一定以國畫為主,最初幾間店甚至掛的都是楊老闆自己的收藏。

40幾間店橫跨近20年,在設計上還是需要迭代更新。宋毅最喜歡的還是保有老味道的風格,即廚房在前面,如新加坡的鼎泰豐第一家店就有著開放的前後廚,看得到蒸氣在飄,師傅包小籠包的手、拿篩子甩麵的姿勢、水甩出來的弧度。

宋毅為倫敦鼎泰豐設計店面空間。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為倫敦鼎泰豐設計店面空間。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鼎泰豐杜拜1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鼎泰豐杜拜1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鼎泰豐台北新生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鼎泰豐台北新生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2018年設計的鼎泰豐倫敦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2018年設計的鼎泰豐倫敦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鼎泰豐西安新光三越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設計的鼎泰豐西安新光三越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2018年設計的鼎泰豐西安老城根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2018年設計的鼎泰豐西安老城根店。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說:「有點表演的感覺,那應該是鼎泰豐給人的第一個印象,這個是最重要的。做商業空間,就是把最重要的元素找出來,而不是我們設計。」

多年來,宋毅設計的心法也有階段性變化,「創業之初會很用力去設計,但太用力,痕跡就太多了。現在是減法比較多,盡量用最簡單的方式,但是做出來的東西能舒服、實用、漂亮。」

儘管現今的設計工具和軟體再多,他還是堅持手繪,手繪幫助他腦中有畫面。但是,事業成功的另一個要素是心態好,面對客戶需求,宋毅自認:「我是鈍感比較重的人,不會折磨自己,我想得開。」

宋毅至今仍習慣手繪設計圖。圖/宋毅設計提供
宋毅至今仍習慣手繪設計圖。圖/宋毅設計提供

為最挑剔的業主設計最性感的家

一生成就那麼多設計案,宋毅最有成就感的作品還是自己家,「我們一直住的家,從很小的一個二十幾坪開始做。一直以來最重要的業主是馮小姐(馮亞敏),業主很滿意。」

近期,宋毅接下老婆大人要求「設計一個不一樣的家」重大委託,主題是「性感」。他依著指示設計,簡約不搶戲,室內幾乎不掛畫,讓窗景成為最搶眼的景色,日、夜、晴、雨,各有顏色。

眼前漂亮的家,是宋毅的設計。記者沈昱嘉/攝影
眼前漂亮的家,是宋毅的設計。記者沈昱嘉/攝影

進門先看到桃紅沙發,再一眼,屋裡竟有一處小花園,是景,也是空間區隔;大大的茶室不像傳統茶室區,喝茶的功能跟氣氛都有,兩隻桌腳不一樣,是性感,還有浴室、洗面檯的造型及材質、燈光,在業主的要求下,許多的細節必須達成性感的生活空間。

他笑說:「圖畫了100張都過不了關,全世界只有她退這麼多。」兩人有時會僵持不下,在時尚前端的馮亞敏會提出趨勢、流行,他就拿出專業、經驗來對抗,最後常是女兒出面當「公道婆」。

「做一個漂亮的家容易,做一個性感的家真的很挑戰。」宋毅笑說:「不曉得以後會不會變成『性感設計師』,這個頭銜也怪怪的。」

眼前漂亮的家,是宋毅的設計。記者沈昱嘉/攝影
眼前漂亮的家,是宋毅的設計。記者沈昱嘉/攝影
宋毅親自設計自宅,主題是「性感」,家的內涵是「幸福」。記者沈昱嘉/攝影
宋毅親自設計自宅,主題是「性感」,家的內涵是「幸福」。記者沈昱嘉/攝影

時尚潮流一家人

家的硬體是「性感」,家的內涵是「幸福」。夫妻倆是行業裡的佼佼者,兒子宋文是喜事集團執行長、女兒宋安是營運長,也是活躍於網路的IT Girl。

妻兒都是鏡頭寵兒,宋毅相對低調,他卻大笑說:「有沒有搞錯,我隨便一個影片有100多萬的點閱量。我真的是早期出名,現在不用啦。」宋毅早年上遍設計雜誌,參加很多座談,笑說後來想認真做設計,不要拋頭露面了,不過近年他在兒、女婚禮上的致詞影片,在Youtube上各有117萬和43萬次點閱量。

宋毅與妻子一路相伴,都把工作當成玩樂。宋毅說:「我們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好玩才做。」樂在工作,所以他常把圖帶回家,多看一眼都可能有新發現,這樣他就會很開心,「不畫我反而覺得很不舒服。」

宋毅(右)與馮亞敏,在生活和事業上一路相伴。圖/喜事集團提供
宋毅(右)與馮亞敏,在生活和事業上一路相伴。圖/喜事集團提供
宋毅(右二)在兒子(中)婚禮上致詞。圖/喜事集團提供
宋毅(右二)在兒子(中)婚禮上致詞。圖/喜事集團提供
宋毅(左)與家人。圖/喜事集團提供
宋毅(左)與家人。圖/喜事集團提供

但是宋毅說:「孩子都覺得媽媽的工作最快樂,沒有人選我,孩子覺得有記憶以來,爸爸都一直在桌上畫圖,這個工作好像比較累。」本來夫妻倆想的是兒子接媽媽的事業、女兒接爸爸的事業,結果全跑到媽媽那去了,他笑說:「我的接班人現在是我孫子。」孫子還不到四歲。

在這麼潮的家庭,宋毅卻很強調傳承文化,過年一定親手包餃子,還要穿紅衣。平時一身總是穿著簡約風格,具時代感的川久保玲系列。

如今大火的Martin Margiela,夫妻倆在這品牌剛開始時就穿了,20年前還代理進台灣。他們發掘Undercover時,這在日本只是一個專賣服裝的潮牌,夫妻倆引進台灣,改成全新複合店,空間設計運用大量門片,在20年前是很新穎的手法,效果太好,日方後來在大阪分店也做成同樣的概念。

宋毅(右)與馮亞敏,在生活和事業上一路相伴。圖/喜事集團提供
宋毅(右)與馮亞敏,在生活和事業上一路相伴。圖/喜事集團提供

樂觀心態 悠然生活 享受工作

現在的宋毅很悠然。早上是被孫子的到來喚醒,走路上下班,中午回家吃午餐,一天8000到一萬步,飲食節制,晚餐不吃,保養出時尚優雅的體格身段。

上班也悠然。早上泡早茶,有時候太太會過來喝;與設計部討論一下,看看進度、看看圖,五點準時下班。這中間,他有時會寫小楷,抄抄西藏喇嘛108顆念珠上的哲理。

喜歡泡茶,琢磨那多一克茶、多泡幾秒的差別,太太是最佳知音,她出國回來,就想先喝一杯他泡的茶,才覺得到家了,也只有她能立即喝出多了一克茶的不對勁。

別人泡茶可能為舒壓,宋毅卻說:「我不需要舒壓,我太樂觀了。」別人說他帥,他也這麼解釋:「樂觀不一定長得帥,但即使醜,樂觀一點看來可能也比較好喔。」

宋毅的心態就很正向,自認幸運,做有興趣的工作,未來計畫還是要看老婆大人的,「是我跟著亞敏比較多,結婚以來都是她的計畫比較多。我是幫她實現、支持她的人。」

至於自己,宋毅說:「反正我就一直做,在我對設計還抱著興趣的時候會一直做。」至少再20年吧,等小孫子長大。

宋毅樂在工作,享受生活,最愛泡茶寫字。記者沈昱嘉/攝影
宋毅樂在工作,享受生活,最愛泡茶寫字。記者沈昱嘉/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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