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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疫新生活,Miho 《東京·時時刻刻》疫情之下的第一手點滴記錄

2021-06-15 09:30 Miho

編按:台灣提升防疫警戒到第三級已滿一個月,疫情蔓延之下,「與病毒共存」成為新日常,如何重新調適與建立防疫新生活,無疑是當下需要靜心面對的課題。

旅居東京八年的Miho,在最新出版的《東京·時時刻刻》著作中,除了從食事、仕事、生活、人際關係等不同面向,分享旅日生活真實體驗,也特別收錄了日本從去(2020)年4月首度發布「緊急事態宣言」(軟性封城)之後,包括她在內的日本居民,近年來因應疫情而有微妙改變的生活工作新常態,以及消費模式的改變與產業轉型等觀察。

或許,他山之石可參考,一起來看看。

防疫新生活,日本政府宣導鼓勵企業能維持遠端工作,在自家陽台工作成了許多人的新日常...
防疫新生活,日本政府宣導鼓勵企業能維持遠端工作,在自家陽台工作成了許多人的新日常。圖/創意市集提供

緊急事態宣言之下 東京的自肅生活

還記得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安倍首相首度宣布緊急事態宣言的那天,正好是我的生日,那時在百貨公司替自己買慶生的切片蛋糕,就在下一個要輪到我時卻聽到大廳廣播:「明天開始將全面停業,造成不便還請見諒。」,那一瞬間我的情緒非常複雜,一方面慶幸我今天還擁有最後的奢侈,一方面不知道這場自肅生活究竟會持續到什麼時候。我只知道明天開始百貨公司、卡拉OK、電影院等娛樂性設施將關上大門,居酒屋也被限制只能營業到晚上八點,這座不夜城將一夕之間變得安靜。

緊急事態宣言之下,東京、神奈川、千葉、大阪、福岡等七個被要求自肅的縣市瞬間出現了許多變化。小本經營的店家有的選擇直接暫時不營業,有的則因撐不下去而結束營業,大部分店家則是縮短營業時間,僅提供外帶服務,像是星巴克連鎖咖啡店就乾脆選擇停業一個多月,光是東京就有三百多間分店,一夕之間全關門的景象相當「非現實」。曾經唾手可得的一杯咖啡、經過窗外時常看到盯著筆電的客人、以及交談的外國旅客的日常模樣,都消失了。

另一方面,酪農業面臨因學校停課不需提供營養午餐,失去最大客群而發生供過於需的困境。至於便利商店及超市,在必須持續經營下做足了各種防疫措施,例如在結帳區掛上透明塑膠窗簾、減少客人與店員之間飛沫傳染的機率。在排隊處貼上間隔線,拉開前後間距。

日本便利商店的防疫措施之ㄧ,在結帳區掛上透明塑膠窗簾、減少客人與店員之間飛沫傳染...
日本便利商店的防疫措施之ㄧ,在結帳區掛上透明塑膠窗簾、減少客人與店員之間飛沫傳染的機率。圖/創意市集提供
日本街頭商家門前的卡通人物也戴上口罩。圖/創意市集提供
日本街頭商家門前的卡通人物也戴上口罩。圖/創意市集提供
日本唐吉訶德門口每隔幾小時就會更新一次防疫必需品的數量。圖/創意市集提供
日本唐吉訶德門口每隔幾小時就會更新一次防疫必需品的數量。圖/創意市集提供

疫情之下 人們重新定義家

自肅生活影響了每個人的生活與工作方式,一些平常埋首於工作的爸爸們突然得每天乖乖待在家,卻不知道該如何幫忙做家事與照顧小孩,加上小孩們無法上學,主婦得比平常準備更多人份的伙食,也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完全成為考驗夫妻的關鍵時期。

由於大家待在家中的時間變多,又不能時常與朋友及同事見面,總是靠「喝一杯」來博感情與做生意的日本人,開始流行「線上聚餐」,約好的時間一到,大家就一起在螢幕前乾杯聊天。而無法去健身房或瑜伽教室,就改成學生們一起在自家地板鋪上瑜伽墊看著螢幕跟著做。無法去公園玩耍或野餐,那就在陽台買簡易桌椅,用手機播放喜歡的音樂,和家人享受日光浴。

在此之前,「家」對於忙碌於工作的日本人來說,或許只是一個休息與有歸屬感的地方,疫情後大家開始對家的定義有了重新省視的契機,把家裡打造成舒適的辦公室或者擺設成宛如有質感的咖啡店,讓在家的時間變得充實又療癒。事實上,疫情後願意考慮在郊區買房以及重新裝潢設計家中環境的人反而大幅增加。

疫情延燒 日本企業的大考驗

另一方面,此時也有很多企業面臨倒閉與裁員的危機,尤其是航空、觀光及飯店業者更是受到重創。員工被要求放無薪假一百天,或是公司決定暫時退租辦公室等消息不時傳入耳中。

而我因為工作性質,一直以來多是往外跑又愛旅行,因此剛開始時相當不適應,每天待在家守在電腦前,只有午休時間出門買個便當和一杯咖啡或珍奶,晚餐就盡量自己煮。

這樣日復一日的日子說不厭倦是假的。為了讓生活充實,減少負面情緒,因此我嘗試到空曠的河堤慢跑,除了散步曬點太陽外,也開始騎腳踏車稍微擴大移動範圍。以前因早出晚歸不曾注意過的店家就這樣一個接一個挖掘,希望透過買一杯咖啡、一個便當,以行動支持獨自營業的區域性店家們。

疫情之下企業開啟遠端工作,幾乎無人的辦公室。圖/創意市集提供
疫情之下企業開啟遠端工作,幾乎無人的辦公室。圖/創意市集提供

防疫新生活 與生活並行的新工作型態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日本政府終於解除全國緊急事態,原本關門一個多月以上的店家紛紛拉起暖簾重新營業,然而為了避免再度發生大型感染,政府仍然繼續宣導鼓勵企業能維持「遠端工作」或「時差出勤」,學校也以分散上學或縮短上課時間為主。餐飲店大多也以社交距離設置座位,收銀台前的透明簾也暫不拆除。

其中,「遠端工作」部分,日本的新創產業多半會配給員工一台筆電,有的甚至還會配給智慧型手機。因此遠端作業對日本二、三十歲的企業職員來說,並不陌生也容易適應。遠端工作看似不方便,其實好處也不少,住比較遠的同事們都認為這樣就能省去通勤移動時間,不會在還沒進辦公室之前,就先因為在電車上被擠到一臉厭世而影響情緒與精神。想專心寫作、想企劃與處理諸多事項時,不用擔心突然被主管叫去或得接電話而中斷手邊的工作。前一晚或當天早上不用再事先準備便當,中午闔上電腦便可以走進廚房揮刀下廚。根據日本的多項調查,日本整體對於遠端作業的滿足度高達百分之五十至六十。

至於「時差出勤」,本是為了東京奧運而開始逐漸推廣的工作模式,只要上滿一樣八小時的時數,員工可以自由選擇幾點開始上班。目的在於分散上班族的搭車時間,減少尖峰時刻塞爆電車的狀況,讓旅客與上班族能盡量舒適的搭乘列車。然而世事難預料,因新冠肺炎爆發,不但導致奧運延期,也直接迫使日本企業在短時間內盡快測試實行時差出勤與遠端作業。

而一場疫情也像是個暫停鍵,讓忙碌的日本人停下腳步,思考是否該繼續待在同間公司,而這一年來考慮換工作、或準備自己出來開公司與做生意的人不在少數。當有些產業面臨危機之時,也有產業反而因禍得福,同時衍生出更多發展空間去開拓新的市場。我待的公司,在這一年中就有近十人離職,是我進公司以來最大一波離職潮。有人決定娶妻搬回台灣、有人決定成為自由接案的攝影師、有人買了房要開咖啡店、也有幾個人決定轉換跑道。看到大家似乎有了更明確的目標,為了自己的未來與幸福而前進,身為同事雖然稍感寂寞,但也當然給予最大祝福。

消費習慣改變 提倡外帶與電子化的過度期

另外,受到疫情的影響,外帶與叫外送也有高漲的趨勢,間接改變了日本人的消費習慣。而使用電子支付的行為,也將會越來越普及。

部分中小企業與連鎖店也為了提倡電子支付,在二〇二〇上半年推出「以信用卡支付可折百分之二或百分之五」的緩衝期優惠,此舉使得仍然以現金消費為主的日本社會,大量出現各種行動支付與電子支付方式。

以星巴克為例,品牌開始擴增「完全不收現金」的分店數,或許再過幾年,在東京「一卡在手」輕鬆消費購物的狀況會變得更普及吧。

疫情蔓延之下,短時間內回不了過去自由的生活,但這段自肅生活讓所有人上了一課,今後我們仍須努力做好防疫措施,保護好你我,讓東京這座城市再度恢復繁榮忙碌的光景。

一場疫情改變了日本消費習慣,使用電子支付的行為越來越普及。圖/創意市集提供
一場疫情改變了日本消費習慣,使用電子支付的行為越來越普及。圖/創意市集提供

● Miho:旅居東京八年的旅遊編輯&作者,喜歡看日本電影與跳上電車造訪各個城市欣賞建築及風景,散步到累了就走進喫茶店喝杯咖啡,繼續記錄觀察日本的各種面貌。本文摘自Miho最新出版、第五本著作《東京·時時刻刻》/創意市集出版。

◎ 責任編輯:何雅玲

創意市集出版《東京·時時刻刻》書封。_圖/創意市集提供
創意市集出版《東京·時時刻刻》書封。_圖/創意市集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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