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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死亡共舞,來自八千米的無氧告白——《群山之島與不去會死的他們》第二季:登山家呂忠翰

2023-06-27 13:30 陳德政

最出色的登山家擁有最慘痛的回憶。——美國攀登家 金國威

(The best alpinists are the ones with the worst memories. ——Jimmy Chin)

綽號「阿果」的呂忠翰,今年夏天將滿四十歲,他人生超過一半的歲月都在爬山。從十三歲初次和家人登玉山,不小心墜落到一棵樹上獲救,到去年在世界第三高峰干城章嘉峰遭遇瀕死經驗,他的「山之道」充滿了險阻,彷彿註定要把一座山爬得很困難。

但「困難」並不保證通向最後的成功,也就是登頂。

今年NBA季後賽最大的驚奇,是東區第八種子邁阿密熱火隊一路過關斬將,闖進冠軍賽。總教練史波爾史特拉受訪時,如此詮釋這趟奇異之旅:「我們就是要用艱難的方式去完成。」(We just have to do it the hard way.)

熱火最終沒有奪冠,卻無損他們的韌性和偉大。阿果從2013年展開他的八千米長征,希望完成無氧攀登十四座八千米巨峰的壯舉。2013年他登上迦舒布魯姆二號峰,是台灣首登;今年則和攀登夥伴張元植嘗試透過一條新路線登上道拉吉里峰,對阿果個人,這是他第三次挑戰道拉吉里了,結果,品嚐到第三次失敗。

登山家呂忠翰,《群山之島與不去會死的他們》第二季劇照。 圖/公視提供、Katie...
登山家呂忠翰,《群山之島與不去會死的他們》第二季劇照。 圖/公視提供、Katie Chen攝影

「十四座八千米」這條路,阿果走得跌跌撞撞,十年來完成了七座,卻同樣無損他的決心,與帶給台灣社會的感染力。

「山給了你什麼?」《群山之島與不去會死的他們》系列影集的導演程紀皓,會問每一集主角這個問題。山,給了阿果一個截然不同的人生,他用強大的身體和意志,開闊了台灣探險文化的去向。

正如《群山之島與不去會死的他們》2021年在公視首播,一舉拉高了台灣「戶外行腳」節目的製作規格和美學企圖。無論影像張力、音樂的美感、剪輯思維都比過往跨了一大步。

程紀皓率領一群新生代工作者,把台灣的山拍得很年輕。那是疫情把大家鎖在島國無法出去的年代,年輕的島民向山上跑,也在影集中看見自己的身影:熱情、好奇,背著新買的裝備在登山口張望。他們跟著劇組一起做入山儀式,再隨著鏡頭一同深入山林。

如同成功樂團的「第二張專輯」總是最為艱難,因為背負著期待和預期心理。程紀皓或許意識到這件事,第二季由阿果打頭陣,以更高的視野講述登山的哲學(即每位登山家的「道」),藉由前後兩段切片,互相論證也互相補充阿果所愛之事的危險性。

前半段是他八千米探險的集錦,把觀影的高度一舉拉拔到K2峰、安娜普納峰冰天雪地的「死亡禁區」,那個離觀眾極其遙遠,冰封又殘酷的異世界。後半段是阿果和元植通過一條險峻的瘦稜,登上嶙峋的玉山東峰,程紀皓也是隊中的一員。

他以紀錄片導演的身分,加入阿果和元植這兩個可能是台灣最會爬山的人組成的小隊。在驚心動魄的橫渡瞬間,拋下了導演的威嚴,把自己的生命託付給替他做確保的「主角」手中。導演本身成為被記錄的人,也成了一個學生。

如程紀皓在一場映後座談中說的,第一季他用自己的雙眼記錄一群登山者,第二季他更進一步,設法進入他們,變成他們的一分子。這是「故事之外的故事」,也是《群山之島與不去會死的他們》第二季在同樣壯闊的大景下,往外擴張的心靈格局。

《群山之島與不去會死的他們》第二季,不只紀錄登山者,設法進入他們,變成他們的一分...
《群山之島與不去會死的他們》第二季,不只紀錄登山者,設法進入他們,變成他們的一分子。 圖/公視提供、Katie Chen攝影

阿果在片中說:「除了傳統路線以外,我喜歡想到什麼就去做!」

不只登山,他一生都走在傳統路線之外,從種籽實小到全人中學,一路讀體制外的學校,後來因志願沒填好大學意外落榜,跟爸爸做木工學裝潢。在文憑至上,被功利主義主導的台灣,阿果理應隱身在人群中,當個沒沒無聞的藍領青年,替城市蓋起一棟又一棟不屬於他的樓。

然而,強壯的身體稟賦、在社會大學習得的知識,以及接地氣的成長背景,把他淬煉為一次次歷劫歸來的說故事的人。高海拔留下的凍傷,是推開恐懼邊界的代價,觀眾不用經歷相同的痛苦,更不需要以死亡為籌碼,都能從阿果的生命經驗中,看到現代人缺乏的野性和想像力。

群山之島與不去會死的他們 第二季播映連結

導演 程紀皓|製作人 詹偉雄|主演 呂忠翰、李佳珊、張國威、巫瑪芙、馬詠恩

播出|6/29起,每週四晚間九點,公共電視首播、公視+ 4K上映

◎責任編輯:胡士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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