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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二次元創作世代,小樹╳剃刀蔣:長在水泥地的花,給她養分讓她長

2021-08-20 00:36 採訪、文字整理/因奉

被譽為阿宅之王的岡田斗司夫曾說過「御宅已死」,然而ACG(動畫、漫畫、電玩)如今不再是被冷眼以待的小眾娛樂,而是廣泛接納的文化,其中音樂也是許多人津津樂道,時常引發共鳴的一環。

在台灣,有像金曲新人持修,做流行音樂的同時,高舉自己御宅身分。也有雙人組合珂拉琪,以台語、日語、阿美族語及英語創作,音樂裡聽得出日系動漫歌的養分。這次邀請StreetVoice音樂頻道總監小樹和音樂製作人剃刀蔣一起,從動漫愛好者和音樂產業的角度,看一路以來的二次元音樂流變,以及台灣的景況。

剃刀蔣(左)|曾任J.Sheon、ØZI、蔡依林的專輯製作人,2017年與米奇林...

剃刀蔣(左)

|曾任J.Sheon、ØZI、蔡依林的專輯製作人,2017年與米奇林成立新樂園音樂有限公司,現為三立電視台台灣第一屆嘻哈選秀節目『大嘻哈時代』導師。

小樹(右)

|StreetVoice音樂頻道總監、見證大團誕生系列總策畫,廣播節目「StreetVoice未來進行式」、Podcast節目「感官一條通」主持人。

500輯:兩位最近看了哪些動畫或者電玩?

小樹:最近看了奇巧計程車,然後是落日飛車有配樂的漂流少年(Sonny Boy),像是蒼蠅王那種敘事的再進化。

剃刀:最近看的三部是新版蓋特機器人ARC、輕鬆搞笑的入間同學入魔了、另外是無敵少俠,雖然是超級英雄故事,但很血腥暴力,比較成人向。

500輯:請各自給出對「二次元音樂」的定義

小樹:要說符合二次元音樂的範例,第一個想到其實是小時候玩任天堂《影子傳說》聽到的配樂。因為我是電玩白癡,遲遲無法破關,就會一直聽到那段。後來才明白,當時是在硬體設備或音源條件很缺乏的狀況下做出來的,可是那個旋律已經是很有詮釋力的作品。

剃刀:我覺得廣義上來講,所有從ACG衍伸出來的音樂,都可以被稱為二次元音樂,狹義上當然可能有更明確的人事物,像是VTuber或是創造出來的虛擬角色,以他們的形象發展的音樂,例如VOCALOID的虛擬人物初音,就是一個世界級的現象。我小時候會拿著電子琴,一直去抓電玩配樂的旋律。電玩配樂也是我一開始想做音樂的原因。後來發現電玩音樂超難做,要精通所有的音樂類型,而且以前卡帶的同時發聲數可能只有六個或四個,那你要在有限的音源內去完成一首歌。

VOCALOID的虛擬人物初音未來,是一個世界級的現象。 圖/初音ミク官網
VOCALOID的虛擬人物初音未來,是一個世界級的現象。 圖/初音ミク官網

500輯:所以兩位大概都是從80年代的電玩開始意識到二次元音樂

小樹:前一陣子看東京奧運開幕的進場,搭配了經典電玩配樂,我覺得,電玩音樂應該要好好的被納進流行音樂史裡頭來討論了吧。在8、90年代以後長大的音樂人,受到電玩音樂或電玩遊戲世界觀影響的程度不亞於經典專輯。像剃刀就是很有趣的例子。

剃刀:有些嘻哈會取樣以前的電玩音樂,也有很多地下饒舌MV直接剪輯90年代的動畫,畫面跟音樂是互相交錯的。ACG衍伸的音樂,多少都要有畫面存在:必須要有一個二次元的形象,讓我可以想像這個音樂是從這個角色出來的。

500輯:從80年代到現在,從你們來看,二次元音樂產生哪些變化?

剃刀:網路也是促成這個文化重要的一環,網路還不發達的時候,主要就是動畫和電玩發展,像我以前喜歡幽遊白書,甚至還會去買動畫聲優另外唱的專輯。網路加速了二次元音樂的二創產能,讓所有人可以參與,大量創作者一起來堆砌這個IP。可以有唱搖滾樂的初音也有唱urban的初音。或許之後也會結合VR甚至全息投影,端看科技的發展跟表現。我們稱這些叫二次元音樂是因為他被受限於在二次元裡面,但如果以後有突破的話,次元壁一定會越來越模糊。

小樹:現在的二次元音樂,基本上都大量交響化或流行歌化了,遊戲音樂都超豪華,比較不會像以前一樣,在有限的狀態下誕生。我查了一下,《刺客教條2》的主題曲,在Spotify上破千萬播放次數,其實比很多我們以為的流行歌還多。以前爸媽都會說電玩動漫是小孩子的東西,可是現在他長出一個龐大市場,是所有其他文化都想要靠過來的。

500輯:談談「二次元音樂」在日本流行音樂圈的位置?

小樹:好像日本所有中量級以上的樂團都要去唱過一次動漫主題曲。有段時間動漫歌幾乎都是流行龐克風格,所以也延續了日本流行龐克的發展。從這些歌曲回來看日本的流行音樂市場,或者是Oricon的榜單,就會清楚感受到他們就是流行音樂,只是你透過動畫認識他。

剃刀:我覺得在日本因為動漫市場其實大於流行音樂。所以一個歌手唱到動漫主題曲,變成是你夠不夠紅的一個依據。這個世代的台灣音樂人接受ACG文化是有目共睹的,但有受到ACG文化裡的音樂影響的,好像還是比較少?

小樹:Red Bull有個紀錄片叫Diggin' in the Carts,訪問了日本做電玩音樂的幾個大咖,然後找來世界各地的音樂人,講述這些音樂是如何影響他們的創作。不是要說喪氣話,但台灣新的音樂人出頭的速度可能還比不上直播主,新時代的搖滾巨星其實是落在直播主跟電競選手身上。他們帶給你探勘那個世界的樂趣,跟以前的搖滾樂是一樣的。

剃刀:或許我們該嘗試把流行音樂的價值精華結合到這些娛樂上面。日本有一塊很接近我心中的理想,他們Vtuber或直播衍伸出來的音樂還是很有質感。

幾年前製作完J. Sheon的專輯後,我有想要嘗試做二次元音樂,但發現要解決的問題太多,塑造二次元形象可能沒那麼困難,但這個角色有什麼故事值得人家喜歡,有什麼樣的魅力?之前台灣有一個動畫電影《機甲重神》,找了陳星翰來製作主題曲,也有為主題曲塑造一個二次元的角色,我覺得這樣的動機是對的。

500輯:談到受二次元音樂影響的台灣新世代音樂人,可能會想到最近竄紅的珂拉琪,怎麼看珂拉琪在台灣的發展,以及其他二次元音樂相關創作者的景況?

小樹:柯拉琪是吸收了二次元之後,在台灣這樣的環境裡所能長出來最好的東西了。但因為周邊的資源太稀缺,他像是長在水泥地上的一朵花,然後一點養分都沒有,不知道要怎麼樣讓它繼續往下長。本島自產,大家叫得出名字的電玩或動漫,這些二次元音樂周圍的支援系統都太少了。

剃刀:像美國也有自己的動漫文化,但台灣比較少,都還是被動接收比較多。我覺得二次元音樂如果在台灣能紅,那可能有滿多次文化會先紅的。有一種比較有機會的方式,就是我不透過動漫,而是讓藝人直接經營二次元的傾向,或是他的另一個身分,像熊仔他塑造了豹子膽BOWZ這個角色。

小樹:近年的台灣漫畫,還是可以感覺到一點小火苗在各處燒起來,比如說黃色書刊的四格漫可以跟公視合作出動畫,但要連載到一定程度,角色開始被認識,開始產生價值,還有一段。

◎責任編輯:胡士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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