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人塗翔文／奇士勞斯基「雙面薇若妮卡」：經典值得再看

距離我第一次在大銀幕觀賞這部電影，應該也有將近30年之久。那是在已經早就關門的西門町「奧斯卡戲院」，而且那時的中文片名還取成「雙面薇若妮卡之今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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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部片老早就是那時大學電影社團裡學長姐們口傳已久的「神片」，也有盜版的VHS錄影帶流傳，但一切總不及看到大銀幕來得震撼。那時奇士勞斯基終於以紅、白、藍三部曲在台灣走紅，地下影迷們卻更早就透過「十誡」和這部「雙面薇若妮卡」將他拱入大師膜拜的殿堂，尤其是後者這部故事神奇玄妙到幾乎難以常理形容的電影。

一個叫薇若妮卡的波蘭女孩，是個熱愛歌唱的女高音，她某日在廣場的巴士上，看見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那是來自巴黎的也叫做薇若妮卡的另一個女孩。後來波蘭的薇若妮卡在舞台表演時瘁死，遠在巴黎的薇若妮卡則感到一陣莫名的哀傷。然後，巴黎的薇若妮卡開始做出一些不一樣的決定，生命也彷彿走向不同的軌跡。

用現在大家愛用的名詞解釋，這不就是個詮釋「平行時空」概念的故事嗎？但奇士勞斯基並非要故弄玄虛，他透過影像告訴我們所謂「命運」的奇妙，人生中的每一個決定、選擇，除了自我，也彷彿有種不可知的命定力量。年輕的時候，看這片子總像鑽牛角尖般一直執著於那些不可解的神祕主義色彩，慢慢隨著年歲增長，歷練與體悟不同，每次再看這部電影，反而有更多不可言傳的靈性感動。這大概也是為什麼，電影隔了30年還會被數位修復、重新上映的根本原因。

即使不論主題，奇士勞斯基對於電影元素的精準運用，也讓人值得一看再看。細膩的光影設計，讓兩個薇若妮卡不只在影像質感呈現上有所差異，每每到關鍵事件發生時，巧妙的攝影機運動與構圖更總是美得令人印象深刻；配樂家普萊斯納撰寫的樂曲，更發揮了超過陪襯氣氛的功能，宛如電影裡重要的、且充滿靈魂的另一個關鍵配角，看完電影仍念念不忘。

毋需奇技，不用特效，「雙面薇若妮卡」像是天上來的禮物，在看似悲傷的基調中，啟迪我們對命運保有尊重，對生死無所畏懼的正面力量。波蘭的薇若妮卡雖然走了，巴黎的薇若妮卡卻仍然繼續面對人生道路的喜樂，就好像奇士勞斯基雖然已逝，他的作品卻持續不斷、深深影響著不同世代的電影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