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人馬欣／《默殺》：在結構之惡中看到善的光亮

在商業類型片上，懸疑片一直是我們台灣還無法打穩根基的類型。不過這次入圍「台北電影節新導演競賽」的「默殺」交出了不錯的成績。這部拍出了結構之惡，也拍出了特教生被霸凌的真實處境，其力道不輸曾獲好評的「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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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殺」的導演柯汶利來自檳城，但之前他就以短片「自由人」獲得金鐘獎，且他所執導的犯罪長片「誤殺」曾賣破五十億票房，以寫實類型來說，導演柯汶利可以說是最被期待的創作者之一，因此這次「默殺」在台北電影節放映期間票房也相當亮眼。

主要是柯汶利執導風格承襲了韓國刑偵片特殊的痛感美學，韓片前幾年的「殺人回憶」、「原罪犯」細節上都衝擊感官，而「默殺」中尹馨為找女兒爬圍牆與跳垃圾車，且在逼仄的空間中帶出人們承受壓迫的日常，也都給人強大的衝擊力。

此外這部手法純熟也得到港片的真傳，「默殺」頗有「智齒」導演鄭保瑞的作品神采，無論反映主角內心的平行蒙太奇、空間感、DV手持畫面與長鏡頭的調度，不僅有港片的生猛，同時以流暢的剪接，讓觀眾進入弱弱相殘的迷霧之中，甚至感受到市場片該有的緊張度。台詞不多，但敘事度強，且不淪於說教，可以說是突破了台片的過度溫情色彩。

當然，平台當道，要讓觀眾進戲院不只要靠敘事手法的進步。如何將校園霸凌、家暴與有如「熔爐」的特教院暴力案等題材融合，且不至於太過沉重，「默殺」很聰明地在人設與劇情反轉上滿足市場的娛樂性。

人設上，尹馨飾演的母親具有多面性，在她不多的台詞中爆發了多面的內心戲，演出相當有層次。在母愛的描寫上，也有著兩面刃的矛盾，使得這角色更具血肉。另一迷人角色是戲精劉引商飾演的虔誠教徒，然而在其懦弱與假面上有豐富的詮釋。此外友情演出的吳慷仁將失控的暴力眼神演得夠到位。演員的功力讓善惡的灰色地帶豐富了起來。

有趣的是「默殺」的結局看似確定，但在角色善惡上仍留有開放性的難以捉摸，讓此片有餘韻。雖引述了不少宗教教義似在諷刺人性，但最後仍開放了一絲祈禱般的光明，不說白且待人細細去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