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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人塗翔文/「之前的我們」:不慍不火,打動人心 散發後勁十足的底蘊

2023-08-15 00:21 塗翔文

都說遺憾的愛情最美,三角戀也通常令人揪心。「之前的我們」湊齊這兩個文藝愛情老哏,再配上橫跨20多年、首爾、紐約兩地的時空糾葛,聽起來是個可以十分灑狗血的題材。不過住在美國的韓裔加拿大導演席琳宋顯然不想操作成這樣的濫情風貌,她將電影拍得溫柔輕巧,反而散發出後勁十足的底蘊。

「之前的我們」劉台午、葛麗塔李(右)。圖/車庫娛樂提供
「之前的我們」劉台午、葛麗塔李(右)。圖/車庫娛樂提供

電影不玩翻來覆去的花俏反轉,完全依照時序地慢慢推進。前10分鐘的首爾童年部分拍得中規中矩並不突出,不知是刻意或實際上她對首爾記憶模糊的緣故,寧可將之視為序場。男女主角長大後,雙線進行的故事明顯變得迷人。網路上的重逢與熱戀非常合乎現代情境,很快就激起粉紅泡泡,但也馬上浮現遠距離的難題。兩個城市之間,不只是時空的,更是必然的文化差距,編導點到為止不誇飾,卻也讓一切清楚殘酷。

愈來愈好看的堆疊,當然就走到20多年後的終於相見。簡單的擁抱,撞擊出極大的浪漫澎湃,接下來就是再次面對現實。席琳宋雖是女性,很難得的她並不只偏重女主角的兩難,兩位男性角色同樣深刻。暗戀多年的海聖自然千言萬語情愫複雜,本該是配角的丈夫更是關鍵,一場床邊睡前的談心,完整書寫了此角的心境:嫉妒的、擔憂的、情感的、文化隔閡的,全都誠實以對,既映照出三角關係的尷尬,也是近年少見對於婚姻關係的精采剖析。

「之前的我們」葛麗塔李(左起)、約翰馬加羅、劉台午。圖/車庫娛樂 提供
「之前的我們」葛麗塔李(左起)、約翰馬加羅、劉台午。圖/車庫娛樂 提供

這些細節累積,在結局的分別就成了力量強大的爆發,而且同樣緩緩地帶出三個角色皆具層次、各自千頭萬緒的複雜內在,也都叩回遺憾這個母題。片中故意提到很東方味的「因緣」觀點,本覺得很矯情;但一再的提及,加上最後對白中的回馬槍,最終讓人恍然大悟,原來,席琳宋並非只為討好西方觀眾的「風情」添加,而是在提醒東方人經常以此種論調做為藉口,其實不都是因為面對抉擇時的缺乏勇氣嗎?與其說是因緣宿世命定,還不如承認遺憾其實都來自自己的猶豫不定。

「之前的我們」海報。圖/車庫娛樂 提供
「之前的我們」海報。圖/車庫娛樂 提供

這確實看得出是東方血統、西方成長的創作者所拍出來,從心出發,誠實面對自己的作品,也帶出了全世界都能共感的悠長情味。「之前的我們」不慍不火,足以打動人心,也再度拍出紐約的迷人。兩位配樂家的簡單曲調充滿神祕感,相得益彰;三位主角演技出色同樣加分,尤其是劉台午將海聖的執著與欲言又止演得淋漓盡致,特別搶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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