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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打綠團長阿福:人生就像RPG遊戲,勇敢去失敗,後面魔王還很多

2020-06-07 13:23 楊偉成

在蘇打綠發展意氣風發的外顯形象下,團長阿福來都是那個洋溢溫暖微笑、心思真切細膩的...
在蘇打綠發展意氣風發的外顯形象下,團長阿福來都是那個洋溢溫暖微笑、心思真切細膩的音樂人。 圖/吳致碩拍攝

畢業於政治大學公共行政研究所的阿福,2003年正式加入蘇打綠,在樂團發展意氣風發的外顯形象下,他從來都是那個洋溢溫暖微笑、心思真切細膩的音樂人。2016年金曲獎典禮後,蘇打綠宣布將於隔年休團三年,原以為出道後一刻不得閒的他們總算可以放個大假,阿福卻全心投入策展領域,掏出自己的積蓄舉辦活動,扶持年輕創作者。

無論是攜手藝術家前往紐約舉辦的展演「Wow! Taiwan!」、抑或跳脫比拚卡司大小思維的音樂祭「曙光祭:免廢音樂節」,對他來說都是全新實驗,即使知道這條路絕不容易,但他樂在其中,甚至越做越有興趣。《500輯》請來這位有著「微笑阿福」外號的夢想家,分享屬於他的質青時代

500輯:請描述一下25歲的你是什麼樣的人?過著怎樣的生活?

阿福:那時候我研究所三年級,蘇打綠已經開始發片了,我記得是第三張專輯《無與倫比的美麗》。印象很深刻,因為那年是我們第一次站上小巨蛋,當時根本不知道會不會有下次機會,所以我們唱了非常久,或許有五個小時吧?有種之後再也回不來的感覺。即便當天晚上這麼特別,慶功宴完保母車同樣把我載回學校宿舍,隔天早上起床照舊走去前面早餐店買份蛋餅和阿姨聊天,和平常一模一樣。

25歲這年,我在課業和樂團之間掙扎,當下我更想好好玩樂團,所以選擇研究所延畢。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時候真的非常迷惘,但不至於身心俱疲,好像向來習慣把自己弄得很忙,我還有在打政大的籃球校隊。

500輯:那時候啟蒙你的人事物為何?

阿福:首先一定是蘇打綠的這幾位團員吧,當下我們其實不太相信能夠完成這麼重要的演唱會,我記得結束之後其他五個人都哭了,我覺得自己是團長,眼淚好像要留給更私密的時刻。但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我現在光看一群小朋友合唱眼眶就泛淚了,至於近期最容易哭的則是看久石讓音樂會。言歸正傳,我的團員確定了我接下來十幾年的生活,我們一直被推著前進,遇到什麼事情都會團結解決,希望溫柔地改變世界。高中時期最好的同學,如今你可能連對方的聯絡方式都沒有,但我們六個人卻能在一起將近20年,真的很不容易。

而大學老師也非常關鍵,有位老師不會一直灌輸我們學術理論,更偏向哲學面的東西,他也是當時唯一主動說要來欣賞我們演唱會的老師,應該和他自己很喜歡音樂、藝術之類的事物有關。我當時覺得自己念了這麼久的書卻跑去玩樂團,父母是不是會很灰心?那位老師的專業領域是非營利組織(Nonprofit Organization),他表示我在玩樂團,其實和他努力的目標是一樣的,只是我們用不同的方式影響這個社會,希望我記得,某天真的可以影響更多人的時候,記得把課堂上的學習透過音樂表達出來。這些話我始終記在心裡,也和休團時期我卻跑去做策展和公益活動息息相關。

阿福認為人為了夢想付出的許多努力,大部分人或許是看不到的,但他依舊深信「想要綻放...
阿福認為人為了夢想付出的許多努力,大部分人或許是看不到的,但他依舊深信「想要綻放曙光,先要燃燒自己。」 圖/吳致碩拍攝

500輯:25歲的你如何看待挫折和失敗?

阿福:同樣是那位老師,他和我描述一種時間概念,時間是剎那的,你現在回想自己的孩提時期,或許花不到十分鐘就想完了,可是實際上你卻經歷了十幾年。所以你在30歲的時候回想自己的25歲,都是一下子的事情,但有所後悔卻完全來不及,所以之後我開始練習把25歲當成30歲過、35歲當成40歲過。

年輕的時候自然有很多挫折,站上小巨蛋之前好多難題,熟練程度、歌曲走位、觀眾互動⋯⋯回到課堂上,老師關切的論文進度我也沒辦法如期完成。支撐下去的重要力量除了團員,還包含你要完全不害怕失敗。個人消化負面情緒的方式,一定是聽音樂轉移注意力,但我很清楚解決問題終究要面對核心,無論一場演唱會還是學術論文的發表,也就是那三小時或15分鐘,不過是人生的極小部分罷了。雖然現在講起來很輕鬆,可當時的我還是需要和同學打個球鬼混一下,稍微鬆一點之後才能夠正視問題。

500輯:你想對那個時候的自己說什麼?

阿福:會先告訴他未來的大樂透號碼吧(笑)我一直以來都是很活在當下的人,因為很早就知道時間是不可逆的,這是很恐怖的現實情況。你所做的每個決定都是依照自己的個性和經驗,而這正來自所有的生活累積,所以我會和那時候的自己說,你應該更用心感受所有遇見的人事物。還有,35歲之後真的很容易發胖哦。

500輯:在那個時期,有沒有一句類似座右銘的話?

阿福:有一句話影響我很深──想要綻放曙光,先要燃燒自己。人為了夢想付出的許多努力,大部分人或許是看不到的,事後回想描述起來也都很peace,但當時的犧牲只有自己才會了解。蘇打綠成軍16年了,我們依然維持平均每周練團三次、每次超過八小時,現在開始和年輕的樂團合作,我會分享這些經驗給他們,雖然他們可能還處在要四處張羅練團空間的階段,但在我們還沒有如今資源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個非常勤於練習的樂團。想要讓自己變得不一樣,真的是需要有所犧牲的。

阿福於2017年蘇打綠休團期間投身策展領域,除帶領台灣藝術家走向國際,也以永續生...
阿福於2017年蘇打綠休團期間投身策展領域,除帶領台灣藝術家走向國際,也以永續生活為核心意念,在新竹舉辦「慢漫生活節」,期待為社會開創更多充滿正面能量的起點。 圖/蘇打綠團長阿福粉絲專頁

500輯:確定自己要加入樂團並堅持下去的契機是什麼?

阿福:我是一個非常重視朋友的人,很多決定和行動都是為了朋友,而蘇打綠的其他五位團員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是因為他們讓我有動力繼續往下走。後來開始接觸策展領域某部分的原因,也來自我身邊很多有才華的年輕藝術家、創意工作者礙於現實無法繼續發展所長,希望創造一個平台讓大家的熱情可以延續。但最重要的,始終是另外五位團員,加上持續有表演邀約和支持我們的歌迷回饋,都是我堅持下去的理由。

500輯:實踐理想的過程有付出什麼代價嗎?

阿福:最明顯的代價就是時間吧。休團這三年其實是很適合陪伴家人的時間,我卻選擇了投入策展,花了不少自己的積蓄完成幫助很多人的夢想成形。但我回想自己剛玩樂團的時候,也得到好多人的幫忙,業界的老師、前輩教我們編曲或陪伴錄音,甚至傳授我們經營一個樂團應該要有的態度和想法。我年輕的時候樂於花很多時間和別人聊天,很多時候這樣的聊天並不是那麼輕鬆的,有些人會一針見血告訴你最不足的地方,也並非每個人都能勇於接受聽進去,但我面對這些逆耳忠言從來只有感謝。團員之間就是最容易忠言逆耳的一群人,我們太熟了,彼此出錯都會直接噹出來,沒有在禮貌客套的。

雖然我犧牲掉很多陪伴家人的時間,但會和他們約定每天見面的時段,比起我陪他們,其實反倒是更需要他們陪我。或許有很多表演工作者覺得自己已經這麼忙了,為什麼還需要帶小孩、做家事?但這些事情反倒是讓我壓力解除的方式。

500輯:身在這個時代,你覺得究竟要為什麼而努力?

阿福:如果以小我來講,必定是為了我的下一代。之前蘇打綠休團的時候,正逢小朋友出生不久,打開電視會看見社會上充斥著暴力和鬥爭,我不希望在下一代的成長過程中,必須反覆教導他小心外界、提防社會,會期待他能夠有信心地勇敢前進。所以休團之後我辦了親子共享的公益主題樂園,極力傳遞正面能量,然後出發紐約辦展,還有推動永續和環境教育的音樂節。今年的計畫除了蘇打綠之外,只要是和藝術策展相關的,都希望觸碰循環經濟的議題,期許自己能為下一代打造更理想的成長環境。

500輯:會給正在努力實踐自我的青年什麼建議?

阿福:趕快用現在還健康的肝,善用時間花在希望奮鬥的事情上。如果你現在25歲,實際離30歲還有一段距離,你有很多可以嘗試的空間,到了30歲之後,應該挑一兩件最感興趣的事情全心投入。體驗失敗會是一個成長的重點,每次失敗都是自己的累積,成功不要得意,失敗才有經驗,如果你在一條道路上暢行無阻,試著跳脫自己的舒適圈,那些不如預期都會成為你的勇氣。

同樣一段C和弦、八小節的solo,你彈十次、十萬次和一百萬次所呈現出來的效果絕對不一樣,現在勇敢去失敗,你在30歲、40歲的時候身上會有一堆絕招。人生就像RPG遊戲,後面魔王還很多,在那之前你要一直練功。

阿福投身策展領域最主要的原因,是希望能為下一代打造更理想的成長環境。 圖/吳致碩...
阿福投身策展領域最主要的原因,是希望能為下一代打造更理想的成長環境。 圖/吳致碩拍攝

小檔案

阿福

本名何景揚,1982年出生於台中,畢業於政治大學公共行政研究所,是蘇打綠的吉他手兼團長、台灣藝術創意無極限協會理事長。2017年休團期間投身策展領域,除帶領台灣藝術家走向國際,也以永續生活為核心意念,在台北發起「曙光祭:免廢音樂節」、於新竹舉辦「慢漫生活節」,期待為社會開創更多充滿正面能量的起點。

楊偉成

楊偉成

台北出生長大,待人處事是標準的天秤座性格,出社會之後幾乎都在和文字兜圈,做過報紙和雜誌編輯,也當過設計公司企劃。閒暇時會手抄深愛的華語歌詞,時常在悲觀和樂觀的極端情緒中快速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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