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書局 X 500輯】週三讀書會全新系列，詹宏志領讀「間諜小說六講」：第六講／非關冷與諜勒卡雷《冷戰諜魂》關於孤獨者的告解

2022/05/19 釋俊哲

由中央書局與500輯共同推出的「週三讀書會」，4月展開全新的系列。作家兼上善人文基金會董事長詹宏志先生「間諜與人生」系列領讀，5月18日（三）晚間來到了由英國作家約翰勒卡雷（John le Carré）執筆的《冷戰諜魂》（The Spy Who Came in from the Cold），小說在1963年出版，除了被公認為勒卡雷的代表作，更曾在當時蟬聯美國暢銷榜長達23周，是間諜小說的經典之一。

由中央書局與詹宏志主辦、500輯協辦的2022中央書局週三讀書會，5月18日（三）晚間來到了由英國作家約翰勒卡雷（John le Carré）執筆的《冷戰諜魂》。圖／500輯提供

詹宏志首先回憶起2021年時第一輪讀書會的12本選書，反應了各種小說類型的源頭，同時他並感謝讀間諜小說，因為每次重讀都有新的發現，甚至是發現自己的錯誤。在他心中，僅有創造出007的伊恩弗萊明（Ian Fleming）、安卜勒（Eric Ambler）、勒卡雷三人，是一生都在寫間諜小說的人。而相較於007的浪漫、想像化，勒卡雷的《冷戰諜魂》是作者嘗試要給「007」系列的解毒劑、還原間諜世界的真實樣貌，但詹宏志也認為：田園跟現實或許也不是那麼容易區分，伊恩弗萊明與勒卡雷兩者都用了令人可信的方法，但一者看起來是幻想、一者則反映了真實，同時勒卡雷對運作的細節、心理上的掌握，可能是其小說之所以讓人感受到真實的原因。

讀書會的開始，詹宏志先對書名過往的多重版本如「諜影寒」、「來自寒冷中的間諜」、「東山再起的間諜」...多所分析，雖然眾多翻譯版本都包含了明確的「寒冷」、「間諜」等字詞，但他認為應該由書名原文中的「Came in from the Cold」下手。雖然Cold的確有寒冷、或暗指莫斯科的意圖，但小說開場時的地點位於柏林，同時小說中的時令溫度也不致到寒冷。詹宏志指出，書名原文中的「Came in from the Cold」應從片語層面解讀，其字意更接近「跟大家熱絡熱絡或回覆活躍」，而重點是「關呼群體與孤獨，無關氣溫與地理」，同時他並定調：書名的用意不在於冷或諜，而在於孤獨。

讀書會中，詹宏志並分享了幾個趣味的小故事，例如最新一集電影《蝙蝠俠》中，身世向來成謎的管家「阿福（Alfred）」在電影中有一幕提到曾服務於「Circus」，而Circus正源自勒卡雷小說中的Circus一詞，也帶出阿福過往曾為間諜的人設。詹宏志進一步解釋，Circus確有其地，是為於劍橋一處的圓環，並在勒卡雷的小說中廣泛意指為情報局的總部，同時Circus另有他譯為「馬戲團」，則與情報局中牛鬼蛇神雜處、各色奇人異士的共存，別有情境上的相似之處。

在最低劇透限度的前提下，詹宏志帶領聽眾理解故事背景。故事的起點位於柏林圍牆，男主角利馬斯（Leamas）的部下正要從東德回返西德邊境，卻在邊境時遭到射殺。利馬斯身為一個失敗的、身心俱疲的情報主管，最後被倫敦召回，除了遇到女主角Liz，另一位勒卡雷小說筆下的經典角色史邁利也在隨後登場，故事並在此ㄧ層層地展開...

相較於007的浪漫、想像化，勒卡雷的《冷戰諜魂》則是作者嘗試要給「007」的解毒劑，還原間諜世界的真實樣貌。圖／中央書局提供

然而但這是一部什麼樣的小說？詹宏志指出，這是一部「顛覆了的間諜小說」（Disillusioned spy novels），讓人發現原來間諜不是我們想像的，他們有的也許愛國、但不是所有人都是，同時也是一次「間諜小說的反撲」，一如勒卡雷曾表明，這部小說是對007的解毒劑。結局時間諜的憤怒跟爆發，則是came in from the cold，as a human being，「間諜甚至不要他的生命，說明了他對作假、做背叛的厭倦，所以他不是一個間諜的身份回到凡人世界來，而是要回到有血有肉（的狀態）。」詹宏志進而推敲定論，整本小說不是間諜小說、而是一本關於孤獨的小說，他並舉例，小說中男主角Leamas是偽裝的孤獨，而他所遇到的女性Liz則屬於真實的孤獨，孤獨者相濡以沫，但「有依賴就有牽掛、有牽掛就有弱點，弱點就是漏洞，就是致命之處」。

而《冷戰諜魂》或許也是勒卡雷的另類自傳，詹宏志進一步為聽眾爬梳，勒卡雷的真實名稱是David Cornwell，出生於1931年、卒於2020年。其父親一輩子都在開公司、騙錢，母親則在勒卡雷六歲時就走了，愛慕虛榮的父親將他送去貴族學校，但因為身世的明顯不同，結果被學校同學霸凌。在英國讀書不快樂的勒卡雷，在1948年前往瑞士伯恩學德文，20歲的他在奧地利時被盟軍發現德文很好，因此被召募成為翻譯官，以辨別投誠人士的意向真偽，開始了他的間諜生涯，而勒卡雷也從當時的經驗中得到結論：共產黨嘗試以職業學生來顛覆西方世界，確實有其成功機率，也因此建立了勒卡雷日後悲觀的世界觀。

詹宏志最後結論，勒卡雷一生跟父親糾纏不清，所以小說裡始終存在一個又愛又恨的角色，間諜小說則可視作他的噩夢跟昇華，而雖然這樣帶有一點扭曲性的童年，卻帶來了這麼豐富的小說世界，台灣目前已出版了26本，還有2本即將出版，並鼓勵大家，有空都可以找來看看。